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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4日星期三

母亲的怨言


经过了好多个疗程,还是无法控制癌细胞的扩散,主治医生建议母亲继续接受化疗。

一直以来母亲很配合医生,这次的反应却是很不满,因为医生依旧是那一句话,不能保证成功的巴仙率⋯⋯

“这是在拿我做试验,我被人当白老鼠了!”母亲说。

“叫你的小儿子去读医科吧,最好是选读癌症。”她对着我继续说,“不是吗?每一次都说这是新药,临床试验效果很好。”

“可是一问到成功的巴仙率时,又答不出,说什么看个人的体质和反应;有的反应很好,有的却没有反应,这种答案有说等于没说,简直是废话。”她越说越气。

“还有,工作多简单呀,只是看一看那张扫描图就可以下结论;那张图我都会看,不过是看黑点吧了,谁不会看?每天叫人去化疗,钱化了一大把,就是给他医死了,他最多是说我已经尽力了,也不能去告他⋯⋯。”

“我看读这科最好,既赚钱,又不会被控告⋯⋯。现在医院的癌部门正在装修扩张,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

七十多岁的她一口气把心中的无奈和怨气一起吐出,相信这也是其他癌病患者的心声⋯⋯。








2008年12月23日星期二

母亲的学习精神


那天回去探望母亲时,看到桌上搁着一本翻阅了一半的小说,是寒烟翠,一本我早年看过的爱情小说。

“谁在看这本书呢?”家中除了母亲没有别人。
“是我。”母亲回答说。“还有一本烟雨蒙蒙在楼上,已经看完了。”

母亲真的是好棒,我打从心中称赞她。

小时候工作繁忙的她,没有机会上学,可是她却凭坚强的毅力,利用一点点的休息时间,努力自修,无师自通的把难学的方块字学上手。

父亲年轻时忙着做生意,也没真正的抽出时间教她识字。她也很体谅父亲,从不口出怨言,等夜晚孩子入睡后,她才向父亲询问一两个不懂的生字。

现在她虽已七十多岁,看电视时还很注意字幕,想要多学一些新字。她每天也勤于读报,卧病在床时也从没间断过。她说我们要“活到老,学到老”。

孩子们不爱阅读华文报,说什么方块字很难读,但愿他们能以婆婆为则,不会轻易言弃,才能在学习的道路上,更上一层楼。





孤单


每个人都喜欢身边有人陪伴着,因为我们害怕孤单。

除非你是一个“孤独的人”,不喜欢受他人打扰,不喜欢与一大班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换句话说你更习惯独处,不然你会同意我的说法。

孤单的感觉,其实不仅限于你一个人独处而已。若是身在一个自己不受欢迎的场合,不管有多热闹,那些不屑或排斥的眼光将会把你孤立一角,令你纵使身在人群中,亦会感到“孤单”与难受!

孤单,不仅仅是需要身边有人而已,还必须是可以接受你,对你有所认同的人。要走出孤单,就要看自己是否能够建立这种人际关系!

那一天,你可以在人群中,自由自在的谈笑风生时,肯定你已经成功了,你已经不在孤单了!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行李


想到老么多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心中很纳闷。

正忙着替他准备行李,却有点儿力不从心;不是忘了这样,就是漏了那样。搞了好几天,也没整理出一个看似简单的行李。

也不是第一个孩子出门,我怎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大和老三要出门时,好像干脆俐落多了,真气自己这一次的失魂落魄。

是不是十二岁的他让我忧心了?

“妈妈,不过是个简单的行李罢了,就像是去旅行一般,您怎么想得愣住?” 他对自己的行李一点也不着急。
“我是怕还漏了些什么⋯⋯” 
“哎呀,漏了可以自己在那儿买⋯⋯”
“对啊,漏了你在那儿可以自己去买⋯⋯”

可是为什么今夜又失眠了?

又是烦那没整理好的行李吗?

老么,看你熟睡的样子,妈妈真的好不舍得!

我想我是气恼不能让你连我的心也放进行李带去吧!






2008年12月20日星期六

"能走时"多幸福



去年,母亲还很健壮,高兴的随四弟和我两家子到香格里拉一游。母亲性格随和,去那儿都没有问题。

我们直飞昆明,从昆明玩到大理,接着游览丽江古城,当然行程也少不了一睹神秘香格里拉的风采。那时候正值初冬,有些地方的温度在零度以下,我们还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是否受得了,怎知她比我们更有能耐。

母亲走路健步如飞,兴致勃勃的和我们一起上雪山,入水乡,下虎跳峡⋯⋯。虽已七十来岁,她处处不落人后,就连山崖峡谷,她也上下自如,不让人用轿子抬。同行者莫不赞她比实际年龄年轻,一听人说她看似六十多岁(实际上她已七十多了),喜上眉梢。

本来我们还想在今年底带她去墨尔本参加老三的毕业典礼,顺道去柏斯探望三弟。怎知母亲竟然患上癌症,紧接的疗程使我们不得不把行程押后。

但愿老天会怜悯我们,使母亲早日痊愈,让我们有机会再陪母亲到处走走。

怪不得常听年长者说,“趁还可以‘走’的时候,赶快到处去走走,别等到完全‘走’不开的那天,才想要去走⋯⋯”

以前我们以为,能不能到处去走走,只是看荷包,现在看来,还得看我们的身体答不答应!

看母亲"能走时"多潇洒!

"能走" - 原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想念您,父亲


接到三弟的电话,说您已离我们而去时,我惊愕的握着电话,想叫他再去肯定一次⋯⋯

因为我不相信这会是真的⋯⋯,然而泪水却从眼角滴下⋯⋯

一周前见到您时,您不是还好好的吗?您不是还驾着车载我到处去逛吗?我们还一起去了平价市场,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您说只有那儿才可以高高兴兴的买到便宜货,不是吗,那天我们一起买得多开心!

那一天,正好下着毛毛雨,您还不忘为我撑伞,担心我会着凉⋯⋯

其实我更担心您,因为您久病初愈,身体还不怎么好。

想不到那是我们父女的最后一次会面。记得临走时,您还特地为我买了包饼干,说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想不到饼干都还没拿来吃,您就狠心的抛下我们而去⋯⋯

您不是说好三星期后会来看我,您忘了吗?您说你急不及待的想来看我的新屋子,担心我没遵照您的意思,在楼梯旁加上栏杆。我说都做了,就等着您的到来!到时我们还可以在屋旁的小凉亭沏茶,我会陪着您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我亲手栽种的百多盆花⋯⋯

我一直急切的等待着您的到来⋯⋯

我算着,算着七天过去了,离我们的约定的时间不过是两星期,您怎么就这样没说一句话,在睡梦中离去,您这么做叫我情何以堪?

您让我终生遗憾永远等不到的那一天⋯⋯

您的离去是日子无法冲淡的一种伤痛;因为在我问“怎么办?”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一个叫“爸爸”的人跳出来为我解决问题⋯⋯

父亲,您可知道要是您还在有多好!

父亲,我真想念您!





无法再挽留时


母亲今年七十来岁,我们也都已经四五十岁了。

母亲老了,我们也老了。

随着时光的老去,“肯定”会来的那一天,也是一天一天的接近。而“那一天”,会是何时何日,谁也说不准。

生命的短暂,让人嗟叹!

我们常常告诉自己要珍惜;我们会不会只是说说算了?我们有实际的行动吗?

让我们抚心自问:我们为我们所爱的人付出了多少?我们又为那些深深爱着我们的人付出了多少?

当我们无法再挽留我们身边的至爱时,弥留之际,他们会觉得因有我们的爱,不枉此生,死而无憾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那一刻还没到来之前有所行动?

爱不是单单在嘴上说说;爱是需要付诸于行动的。




“海归”


老三毕业了!

电邮信箱里她传来了许多毕业照,很亮丽!

不好意思,母亲看女儿,永远都是可爱的,美丽的。

记得她出国深造的那一天,我们送她到机场,看着她孤孤单单的入闸时,我心疼极了。强忍着泪水,真不希望她会回过头来,因为我知道若是让我们四目交接,定然会落泪,毕竟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

想不到,一年就这样的过去了!

一年在外,该学会独立了吧?

该是倦鸟思归了吧?

我们等着你,“海归”!

*由于母亲病重,我们没有去墨尔本参加老三的毕业典礼。



2008年12月19日星期五

帮你爱妈妈


一位嫁入一个大家庭为媳的友人告诉我她的家婆最近患上轻微的痴呆症。

得病之前,这位老人家每个月都会在十多个孩子的家中轮流各住几天。她手脚伶俐,烧得一手好菜,况且每次也只不过住上三几天,没给儿媳任何压力,所以很受欢迎。

现在得病了,情况完全不同了,不但不能独自操作,反而需要别人来照顾。而记忆出了问题,结果就是常常反复的问你同样的一个问题,或是烦你去做同样的一件事情。听说有时候一个问题甚至可以一天里问上百遍。儿媳们的忍耐程度有限,大半都开始给她脸色看,也不再欢迎她的到来。

最后她觉得还是住在我朋友的家最自在,就不肯走了。我的朋友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她被孩子们推来推去,就留她下来长住,好好的照顾她。

朋友是个护士,讲究营养料理,堪称“营养大师”。在她的调理之下,这位老人家脸色红润,容光焕发,病情不再恶化,不过还是会不停的烦着你,问你同样的问题.....

有一天,朋友的先生被母亲不停的问话搞到失去耐性,竟然对她大吼,“你给我停⋯⋯, 你已经问一百遍了!”。

朋友看了很痛心,语重心长的对丈夫说,“母亲是你的,我可以帮你照顾她,帮你煮给她吃,帮你⋯⋯,这一切,一切我都可以替你做,但有一样你务必亲自去做:就是爱她;因为她是你的妈妈,这一点我帮不了你,你不能叫我“帮你爱妈妈”!”

好一个“我不能帮你爱妈妈!”,天下做儿女的听了能不惭愧动容吗?是的,自己的妈妈应该自己去爱,也只能自己去爱!

“爱妈妈” : 不是一份可以假手于人,拜托别人去做的差事;不管别人对你妈妈有多好,都不代表已经替你做到“爱妈妈”。

“爱妈妈” - 要亲力亲为,这样妈妈才能感受得到!





2008年12月18日星期四


跨入二十一世纪,科学昌明,医药进步⋯⋯,要什么有什么,活在这一个年代似乎很幸福!

再想想,活在这一个年代又怎样,也不是一样要“生老病死”?何"幸“之有呢?

“老”,不打紧,走到尽头最多是倒下去长眠,没什么好怕的。

可怕的是要经过“病”这一阶段⋯⋯能跳过去多好!

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和医药研究确是先进,报章上也常有报导惊人的发现,就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只可惜愈研究也就发现愈多种“新”的病。

就算是在医学研究上稍有一点突破,但在还没看到曙光之前,“病菌”却也一起升级,真叫人无可奈何。

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不发现或不知道有这些病的存在,至少不会被“病名”吓倒。

死既是必然的,能潇洒一点多好呀!至少不是受着惊吓煎熬,郁郁寡欢的死。

不是吗?有谁不被医生的那一句,“你要有心理准备,⋯⋯。”吓到?有谁在那当儿不有陷入万丈深渊般的痛苦?

难道与病魔纠缠作战真的是我们人生必定要痛苦面对的劫数吗?既然医药研究已那么发达和先进,为什么我们还是屡屡战败?我真是愈想愈感到悲哀!





2008年12月17日星期三

“癌”这一个字,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以前,一听到某某人得了癌症,我会为他感到悲哀,因为癌是绝症,这和被宣判死刑没两样。虽说现在癌症已不完全是绝症,千千万万的性命还不是一样的丧失在“他”的手中。

我讨厌“癌”,这一个夺命之徒!

虽则如此,我对“癌”却又是充满“恐惧感”,可说是“惧癌一族”,每每“闻癌色变”。战战兢兢的我对“他”选择 : “不闻”,“不问”,“不读”,“不查”的 “惧而远之”的态度。

记得读大学时,有一次在开放日的展览会上,不经意看到一栏展出关于“癌”这项目的报导和一系列图片,真是恐怖极了!恐慌之际,我转身不看,朋友们讥笑我胆小无知,我说宁可无知也不愿去细读那些令人心寒的东西。很阿Q,很驼鸟的,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远离“他”。

曾几何时,“癌”已经猖狂得无孔不入,“知名度”更是大大的提高,仿佛一提起“他”,无人不识,连五岁小童至七十老翁都对“癌”不感陌生。有多少人曾经眼巴巴的看着“他”摧残折磨身边的亲人,再继而夺走他们的生命。

可悲的是纵然现在医学发达,却仍然让“他”逍遥法外,无法把“他”完全控制于指掌之中。

走过了大半世纪,我已不那么惧癌,是的,我再也不是“惧癌一族”!因为我“恨癌”多过“惧癌”!步步为营又怎样,“他”不也是走上我家的台阶,可怜我的父母亲都不幸先后受到“他”的“青睐”,难逃被“他”袭击的命运。

在“癌”走入我的家族后,每一次去检验身体时,都必须承受医生的“专业吓唬”,要我们整个家族小心防癌。被“癌”这鬼东西这样吓,搞得人心惶惶的,怎不叫我把“他”恨得牙痒,恨得入骨!

“癌”,打从心中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至到我的世界末日!








2008年12月16日星期二

给母亲的一封信

妈妈,

自从今年初开始接受一系列的抗癌疗程,至今已将近一年,这一路走来可说是痛苦艰辛,您也已精疲力尽。可恨的是扫描报告结果差强人意,难怪您对医生失去信心。

就这样放弃下一个疗程吗?您不会的,我们深信您不会。因为您是一个勇敢的妈妈,您一定会坚持到底,就像父亲一样,要与病魔纠缠作战到底,对吗?

您还记得吗,当年父亲一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第一句话就说还等什么,明天就去找癌症专家。我真佩服父亲的勇气,他虽然病了,却不让我们这些没用的孩子为他操心。您也见过他的情况,与您一样,身心受尽煎熬,可他不也是坚持到底吗?您不是说过要是能下对药,父亲肯定可以在我们身边多陪伴我们几年?

您知道吗,这就是我们这些孩子要告诉您的,我们对下一个疗程仍然充满希望,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把您留在我们身边的机会。

要是父亲在世,他会放弃这个机会吗?他会让您多等一天,不去治疗吗?肯定不会,对不?

记得那一次您和父亲来探望我时,发现我扭伤了脚,父亲连行李都还没放下,就“逼”我上车载我去遥远的马六甲看铁打医生吗?父亲说身体受伤了不可以等。

还有一次也是您们来探望我,正好我发高烧,却没有去医生,父亲也是马上拉着我去看医生,还把女婿大骂一顿,说病了一定要马上治疗。

这些您都没忘记吧?您看,父亲一看到身边的亲人病了有多着急,您说这一次他在天之灵能不为您担心着急吗?

要是父亲在的话,他一定会“逼”您继续去治疗的,您不会在这关头让他失望吧!您不会在这时候停止脚步,让我们这些孩子们因您不肯就医而感到心痛吧!

妈妈,您冷静的听听我们这些孩子的心声,您 - 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目中一直都是那么年轻,那么勇敢,有什么是您咬紧牙根做不到的呢?您能为我们这一群爱您的儿孙们再慎重的想想吗?我们就等着您勇敢的踏出下一步。

我们会以我们对您的爱为您打气!

妈妈,加油!










2008年12月11日星期四

流浪狗也进补


母亲总是在我们回去探望她时燉一大锅药材鸡汤,她说我们只顾工作,不会照料身子,所以燉鸡汤让我们补一补。

她一向把没用的药材渣与鸡骨头都倒进垃圾桶,这一次却见她打开后门,把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屋后小径旁的草地上,我觉得很奇怪,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最近来了一只流浪狗,常常来这里找食物吃。她看那狗儿可怜,有时会拿食物喂它。

傍晚在屋外时,见到了那只流浪狗。想不到它仿佛有灵性,看到母亲在前门,还会跑过去不停的摇尾巴。

“你看,你看,就是这只小狗,这次吃得好,连毛看起来都发亮!”母亲高兴的指给我看。

“当然啦,最近吃那么多药材鸡骨头,补那么多,毛自然美啦!”
我打趣的对母亲说

此时来了另一只狗,汪汪声的走靠近它。

“您看,它的朋友正在问它妙方呢,不知它会不会答‘这位安娣有给我进补啊,我有吃八珍鸡汤呀’。” 我逗母亲笑。

“哈哈哈⋯⋯,哈哈哈⋯⋯”母亲果然笑得乐开了怀。

看到久病的母亲难得开心,我也好开心。







2008年11月30日星期日

减肥腰带的妙用


暑假我回老家探望母亲,打算在那儿小住几天。

抵达老家那天身体好好的,怎知半夜突然醒来,感到背后腰部以下阵阵刺痛,使我在床上辗转难眠。怕这样翻来覆去的会惊醒身边熟睡的母亲,就睡在楼下的沙发上。

奇怪,第二天早晨,又好像完全没事的样子。才稍为放下心,那知半夜又再度被阵痛震醒,还比前一次更严重,下楼梯时连弯一下膝盖都痛。躺在沙发上,不能动弹,转身就疼痛万分,我一夜都没法合上双眼。

凌晨母亲发现我“失踪”,匆匆的下楼来找我,她说这种痛是“风痛”,“用热毛巾敷敷就好了。”她说。

“这么简单?”我半信半疑。

“对了,不如用你大嫂的减肥腰带(suana belt),” 母亲突然间想到,“这腰带也有热气,而且比热毛巾方便。”说着就从橱里拿出那腰带,把它环绕在我疼痛的部分。

插头一开,一鼓热气从腰带散发而出,烫烫的却很舒服。“电疗”了半小时之后,信不信由你,疼痛竟然完全消失了。

想不到减肥腰带还有此妙用,回去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买减肥腰带!





2008年11月28日星期五

我们的心


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的心
都变得冷酷了
曾经拥有的那一颗
热滚烫烫的心
如今已被冻在冰库里
失去了知觉

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的心
都变得冷酷了
例行公事般的会面
三两句不关痛痒的寒喧
都归罪于大城市的快节奏
其实不然……
是冰冻的心
把我们的感情也给赊了

我就不相信
我们的那一颗心
永远会是那么的冷酷
把心扉打开吧
让爱与关怀
溶化去冷酷的外层
岂能寻不回
那一颗失去已久
热滚烫烫的心

秘密


二十多年前我在某中学执教。这是一间男校,我担任高中精英班的班主任。班里的学生天资高,“一点就明”,很容易教,没有头痛的纪律问题。学生的年龄与我相差无几,我把他们当着弟弟看待,他们对我也没有一般的老师恐惧感,在课室内外我们都是打成一片,顺理成章的我也成为了这些少男的倾诉对象。

有一天,一位学生来见我,说要告诉我一个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大男孩边说边流泪,我心疼极了,劝他去见辅导老师,他说去了,却一直都说不出口⋯⋯。但这事件使他在精神上受到长期的压抑,要是自己再憋着不说,就快要发疯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秘密?我很惊惶,害怕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也只好答应为他保守秘密。

这个秘密一直压在我心中,很沉重。

知道学生跑来找我,辅导老师希望我合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说我不是“受训辅导员”,不会辅导。我说你既是“受训辅导员”,就不应该对我过问他的秘密,这样做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为了帮助他,我再多次的与他接触,开导他要亲自面对父母亲,让父母亲帮他寻找管道解决问题,因为我除了替他保密,再也无可作为了。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听我的话去做,与父母亲一起解决问题。

这个秘密还是隐藏在我心中,只是没那么沉重了。








2008年11月27日星期四

别让孩子帮你织梦


听过一个这样的故事。有一位小女孩,家里很穷,连一个烫斗也没有,她每天都穿着皱皱的校服去上课,常被同学们嘲笑。

她很不服气,也很怨恨母亲让自己受尽耻辱,发誓长大后,不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同样的委屈。

婚后,这一件事一直都让她耿耿于怀,她不管自己有多忙,每天晚上都把女儿的校服烫得笔直,让孩子穿得一身光鲜亮丽去上课。

她觉得自己是个尽力的好母亲。每每看到孩子身上毫无瑕庇i的校服,她心中就有一种充满幸福的感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女儿也长大了,没想到女儿在出嫁的那一天,竟然流着泪对母亲说,她多么的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毫无幸福可言的家了,她怪母亲不了解她,也从没关心过她的感受,唯一关心的是校服有烫好吗,“难道在你眼中,校服比我其他的东西重要吗?”

女儿的话伤透了母亲的心,她没想到母亲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爱她,为了保护她,以免她在校中遭受到同样的嘲笑和伤害。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或许我们做父母都一样,有许多年少时无法实现的梦想,因此会不经意的安排孩子去替我们织梦!

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的想法不等于就是孩子的想法。千万别太自作聪明的为孩子的将来做诸多的安排,这样的作法有时候非但不会让孩子感到幸福,反而会給他们增添压力,产生反效果。

毕竟他们的梦想与我们的根本就不一样。






2008年11月25日星期二

寻找快乐


一个女孩子,读过许多与“快乐”有关连的故事,学到了一个道理是:“穷人很快乐,富翁很不快乐”。

“快乐”的定义是什么?她不懂,不过她也算是穷人,也很快乐。

成长后,她又觉得“快乐”的关键并不在于穷与富,因为不快乐的穷人与乞丐也大又人在。

既然“快乐”的决定性不在于“贫富”,那“快乐”究竟是什么?怎样才算是“快乐”?“快乐”到底在那里呢?

她开始“寻找快乐”⋯⋯ 她却看到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不快乐的人!

失去健康的人不快乐,
失去亲人的人不快乐,
失去自由的人不快乐,
失去财富的人不快乐,
失败的人不快乐,
连成功的人也有不快乐的,
还有一些表面上装得很快乐,说话却酸溜溜的,其实心里也是很不快乐的人。

“快乐”到底在那里呢?她急着寻找“快乐”,可是越是“寻找快乐”,就越觉得不快乐。

她很诅丧,不再刻意去追寻快乐,不料日子反而过得比去追寻快乐的那段日子更快乐。原来“追寻快乐”一旦成了心理负担,就永远找不到快乐了!

走了一大圈,她悟出了个“大道理”,我们无须去寻找快乐,只要做到“无忧” 和 “无虑”,快乐自然就会乖乖的回到你的身边。






2008年11月18日星期二

“退休前恐惧症”


不知是不是得了“退休前恐惧症”,老公近来有点“反常”,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家中堆集了好几十个旧唱机,播音机,扩音器,⋯⋯,还有数不清的唱片,总之储藏室已暴满。

看他已经开始慢慢的“占据”了书房,客房,⋯⋯,我有点忍不住了⋯⋯。虽说我们从不互相干涉对方的喜好和自由,可是这已超出了我的极限,我有充足的理由抗议。

“老公,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不正常吗?” 我问。

“⋯⋯” 他没答我。

“还有⋯⋯,用得了那么多吗⋯⋯” 我还没说完。

“哦⋯⋯,我就要退休了,不搞点东西,退休后怎办?总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算是说出了心中话。

天啊!想摆地摊吗?唉,别想得那么远,这倒也算是个答案。

退休就像是毕业一样,让人有点茫然的感觉。毕业还好点,一心一意找份好工作就得了,前程似锦。退休却不一样,突然间要“终止往常的一切例行活动”,有点“恐怖”,这该是“退休前恐惧症”吧?

其实我们是可以“退”而“不休”的,只是从工作岗位“退”下,我们可以重新出发,开始走我们人生的另一阶段。没有工作压力,没有上司紧盯着你,不必朝九暮五的打卡,⋯⋯

哗,多好,你 - 就是你自己的老板,话自己说了算数!还有什么比“退休”更好,更值得我们银发族庆祝呢?我还真想不到。







2008年11月16日星期日

与自己比赛


老么参加小学检定考试前,向我提出几个“问题”。问我考到“A”有何奖赏?一科“A”的奖励金又是多少?我说你书不好好读,小小年纪怎这么市侩?

“我的同学说他们的父母亲是一科“A”奖赏一百令吉。”他大概是要与我讨价还价。
“你用功的话,可以考到几个‘A’呢?”我问。
“应该是七科全‘A’。”他自信的答我。
“要是你好玩,不肯用心,又如何呢?”我再问他。
“我看也有四个吧。”答案很肯定。
“好吧,五个‘A’以上,跟你同学一样,一科“A”一百令吉,四科“A”以下免谈。”我说。
“妈妈, 你很不公平⋯⋯”他抗议。
“四科“A”表示你
态度散漫,我还奖赏你吗?”

我说你是在与自己比赛,挑战的是自己的能力。
值得奖励的是真正的努力,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A”。

记得小时候我在乡下考到第一名时,城里来的老师竟对我说,“In the land of the blind, one-eyed Jack is King." 这一句“勉励”的话很讽刺,原来我只是个独眼龙在挑战盲人!我不服,我要挑战自己,证明自己是“双眼健全”的!


所以我常勉励孩子们,“挑战自己和与自己比赛”才是真正的学习目标。






2008年11月12日星期三

尼泊尔太太的恐惧症


认识一位尼泊尔来的朋友,他是老公的同事。性格开朗的他很好客,常邀请我们去他那儿品尝他太太烹煮的道地尼泊尔餐。

有一次,我们带着孩子结伴去绿岛游玩。想不到正当我和孩子们在海滩嬉戏时,这位原本因旅途疲惫正在房中休息的尼泊尔太太,突然匆匆的跑来,说她被电视节目吓坏了,很害怕我们这里有“吸血鬼”!我说那只是故事,不是真的。怎知她脸色苍白的说,“不可能是假的,我知道是真的⋯⋯,别骗我⋯⋯”,竟然被吓得快晕过去。她的先生见状不妙,赶忙把受惊的抱回房去歇息。这般丰富的想像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二天,见到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在沙滩上玩得很高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她很年轻,才三十出头,像个大孩子似的。想起她被“吸血鬼”吓到的事件,我忍不住好奇的问她先生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这位尼泊尔先生比太太年长十多岁,老成稳重,说到太太的事时,竟然皱起眉头说一言难尽。原来他的太太患有严重的恐惧症,我说恐惧症嘛,很平常,现在“惧X症”的人多不可数,甚至有“惧癌症”,连我自己也有“惧高症”。

“对了,你太太是‘惧鬼’吧?” 我自作聪明的问。他摇头。
“那么她到底对什么有所恐惧?”
“她⋯⋯,可说是“无极限恐惧症”;总之任何时候,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让她吓到。”他很无奈的说。

有这么夸张吗?可能吗?我想。

“那天她看‘动物生态’(电视)时,竟然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她看到电视荧光幕里的蛇爬出电视,走向墙壁⋯⋯” 他继续说下去。

真不可思议,果然是“无极限恐惧症”。我不禁为这位患有“恐惧症”的尼泊尔太太感到担心。她每次随先生旅居异国时,都必须在该国找个新的心理医生。也许是没能让同一位医生长时期为她治疗,使她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真是可怜。

现在这位尼泊尔太太已回去故乡,不知道身在自己熟悉的家乡,心情会不会好些,对医治她的“无极限恐惧症”是否更有效?

我在这里祝福你,尼泊尔太太!但愿今日的你已走出梦魇!






2008年11月4日星期二

讯息总站


很惭愧,虽然当今科技发达,讯息的传送就像眨眼般简易,我们却鲜少与亲友们连络,理由是大家都很忙。(当然包括我在内。)

我家几个兄弟姐妹也是各忙各的,平时几乎都不碰面。还好一年当中,有若干祖宗定下的大节日,把分布在各处的兄弟姐妹们召集回去老家聚一聚。只是匆匆的聚餐,除了坐在同一桌的多少有点交流以外,其他的在饭后也就各奔东西,踏上归途,哪还有什么机会或时间作深谈。有时想起来很悲哀。

我们的母亲,虽常叹老了健忘,却不会忘记经常给孩子们打电话。问长问短的,对大家生活的点点滴滴了如指掌。为了让我们维持兄弟姐妹之间的密切关系,她在为大家分忧与分享快乐的同时,也会将大家的种种讯息传达给我们,让我们清楚的知道其他兄弟姐妹们的生活状况,不因鲜少直接联系而脱节。

所以母亲那儿不仅是“会面”的总部,也确确实实的是个讯息总站兼转播站。后来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只拨通电话给母亲好了。

就算是你不问她,若是得知了某个好消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达”给你,好让你一起分享大家的快乐。记得那年四弟妇有喜,虽住在同一城市,这好消息竟然要绕道母亲那儿才知会于我,真是我们这些都市大忙人的笑话。





2008年11月2日星期日

与睡眠作战


我是一个“与睡眠有仇”的人。怎说呢?

折腾了一整天,明明是精疲力尽的坐在电视前打嗑睡,但一躺在床上,却睡意全失。

若是日间遇到一些令人心烦的事情更糟糕,就会彻夜在床上辗转,胡思乱想,无于入眠。没忘记父亲的金玉良言:“明天的事,明天才烦”,偏偏脑袋就是不听使唤。

有人说睡前喝一杯鲜奶很有效,试过了,却整夜想去厕所。也有人说数绵羊管用,我可以数上好几百只,而且是越数越清醒!

后来养成了睡前阅读的习惯,不失为一石二鸟的好办法,慢慢的享受小说,直到眼睛疲乏才就寝。不过也有反效果,追看太精彩的情节,有时候反而驱走睡意。而长期在烛光下阅读(不敢开灯惊动母亲),失眠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倒成了个大近视。

多年来我就是如此这般的与跟我有仇的睡眠不停的“作战”。

生老大做月子时,母亲嘱咐我多喝法国廊酒补身。想不到一大杯廊酒入肚后,竟能马上呼呼入睡。这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发现!从此以后,只要睡不下,就会以一小杯廊酒来“催眠”。睡前小酌成了我的习惯,不知不觉的也就喝了大半世纪廊酒。近年来听说红酒好,我又改喝红酒。红酒没廊酒那么烈,喝起来比较“保险”,不怕喝过量而吐,甚至醉倒在厕所。

退休后,孩子说你现在不上班了,不必再逼自己在固定的时间睡觉或起床。何不顺其自然,想睡才睡,想起才起?也对,我又何必每晚不是与睡眠作战,就是与酒为伍?

现在的我顾不了何时入眠了,我看书,上网,看电视,还是写“blog“。不再与睡眠结仇,总是“忙”到睡意来时才去睡,反正睡到早上几点钟已无所谓。

不过,我还是羡慕那些一闭上眼就能马上入眠的人(例子:我老公)。








2008年10月23日星期四

受骗


那天中午听到门铃声,开门一看,铁栅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子。

“太太,请问可以给我一点水喝吗?” 她脸旦红透,应该是已经在烈日下晒了老半天。

看她样子疲惫,手中还提着个沉重的大盒子,只是讨杯水喝,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假思索的我开门让她进来。

“安娣,你的院子好大⋯⋯” 她喝了口水,打开话厘子。
“这瓶水你可以拿出去喝,你走罢。” 陌生人,还是不打交道好。
“让我多坐一会可以吗,我的腿好痠,喝完水我就走……”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过是多几分钟而已,就由她罢,我想。

怎知在她提起大盒子要走的当儿,竟然目露泪光的对我说,“安娣,你真好。其实我是个半工半读的学生,必须为自己的学费奔波。今天本来约好一个客户,要拿这个钢锅给她,顺便向她收钱,可是等了大半天,她却不在家。明天是缴交学费的最后限期,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

“安娣,你可以好心的借我七百五十令吉吗?这是我最后的一个学期,我不甘心放弃。不然,这钢锅我留在这儿⋯⋯,喏,我公司的电话号码也写在这里,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问。你就帮帮我吧⋯⋯” 她苦苦的哀求。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轻易相信陌生人,但看她可怜的样子不像骗子,演得又很“逼真”,我一时心软,竟给她那几颗晶莹的眼泪给蒙蔽了⋯⋯

我递给她七百五十令吉;不是完全没有经过冷静思考,只是想证明 :不是每一个向你求助的人都是骗子,或许有些人真的是逼切需要我们的帮助。

可是那以眼泪感动了我的女孩子始终没有再出现。

我现在正用着那七百五十令吉的钢锅煮食!

而你现在也可以大骂我“傻子”!








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

妹妹


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 我终日只能与三个男孩为伍,很羡慕别人有姐妹作伴,可以一起玩女孩子的游戏。

一直很盼望能有一个妹妹。直到七岁那年,皇天果然不负有心人,妈妈为我们家添了个小妹妹。

家中有了个可爱的小妹妹,我每天抢着帮妈妈喂她喝奶和换尿布,不再出去找朋友们玩。放心不下家中的小妹妹,开学后我连回学校上课都不肯,惹得家人啼笑皆非。拿我没有办法,母亲找来了个邻家的女孩子,答应在我上学时代为照顾妹妹,我才满怀不舍的去上课。

妹妹的年龄与我相差七岁,我读小学时她还是个小娃娃,很喜欢跟前跟后,既可爱又乖巧,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尤其是父亲,每去外坡办事时,一定会带回许多她喜欢的东西。父亲对其他的孩子就从没如此心思,可见得父亲有多疼爱她。

回忆起来,真难想像这样的一幌,几十年就过去了!

妹妹为了照顾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就一直是个全职妈妈。由于自闭症的成因不明,至今医学上仍然无药物可以根治。然而妹妹格性坚强,从不自艾自怨,生活得比任何人都充实。

但愿妹妹在她虔诚信仰的神引导之下,每一个明天都会充满希望,都会更加美丽。

祝福你,妹妹!







2008年10月17日星期五

忆父亲


记忆中,父亲好像从没抱过我。惊奇的是母亲说我婴儿时期,父亲每天一起床就抱我,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时候太小了。

只记得我一直都很敬怕不苟言笑的父亲,没事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随便靠近他,更别说是像其他的小孩嚷着要爸爸抱。

他每天早出晚归,又时常外出,我们与他接触的机会自然是少之又少。那时侯,除了让他签成绩册,讨奖励金以外,即使是有事,也是由母亲转告。同样的,父亲不会主动或直接关心我们,有什么要交代,也是由母亲“传达旨意”。

没分家之前的大家庭里,除了祖父母,叔婶,还有姑姑和一大群的堂兄弟姐妹,餐桌挤不下那么多人,我家的三餐都是以“分批”方式来吃,所以能与父亲同桌进餐的机会也很少(那时侯我们“惧父如虎”,可避则避。)

父亲一向沉默寡言,没听他亲口说过关于自己的事,只从母亲的口里,知道了一点儿父亲的过去。原来日治时期,十来岁的父亲,上过三年课,他很用心,也很聪明,可惜战后生活困苦,就再没机会走入学校。

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童年充满心酸,更别说是享受得到一个真正家庭的温馨。或许是这一个缘故,他不善于表达自己,喜怒亦鲜少形于色。

父亲十九岁就踏入社会,以三年所学为自己的未来和一生“打拼”。他应该是个头脑灵活,精打细算的商界人才,可惜没有雄厚的财力,加上学识上的不足,使他难于突破他早已达到的高峰。他常叹虽然对自己的成就很满足,遗憾年轻时生活的担子太重,没有机会读多一点书。

也许是自己年幼失学,他特别注重孩子的学业,他说无论如何都会尽力让孩子们完成学业。他兑现他的诺言,让几个弟妹都有机会到英美留学。纵然大家没让他失望,以四方帽回报他对我们的栽培与期望,他的本事与成就,却让我们这些“文凭族”汗颜,望尘莫及。

忙了大半世人,六十几岁了,他才选择过半退休的生活。不再终日为日子奔波,心境显然不同,卸下紧绷绷的脸孔,原来父亲不失有开朗幽默的一面。他是我们孩子心中的“好祖父”,勤于走动探望居住在南北各地的儿孙。他也常和孙子们玩得打成一片,孙子们更是“公公”前,“公公”后的跟他亲得不得了。他也常带孙儿们到处去逛,总是对他们说“你爸爸,妈妈忙,公公带你去好吗?”。我想这该是父亲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父亲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好父亲,不单单栽培孩子们,还处处为孩子们设想。他为自己做好储存,说即使是有一天需要用到庞大的医药费,也不要兴师动众,成为孩子们的负担。我说您想太多了,那有人这么打算的,您应该和妈妈多出国走走,享受一下人生。

想不到不幸言中,父亲后来果真得了癌症,受尽病痛和手术的煎熬。父亲走时,我悲痛不已,首次尝到失去至亲的痛楚,一直无法放下,也在梦中见到他,朦朦脓脓的有时候甚至忘了他已离我而去。

永远的失去一个在精神上给于你无比支撑的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一直怨恨上天为十么不让父亲多活几年?

父亲,我会谨记你的教诲,以您为典范,不让您失望⋯⋯




2008年10月8日星期三

生日

我的生日蛋糕
今年只有两个孩子在身边,他们坚持要买个蛋糕回来庆祝。蛋糕好美,我忍不住拍下照片,后面那张“都是爱”的生日卡是孩子的爸送给我的。

孩子们,在此谢谢你们的祝福。



妹妹的生日礼物

也收到妹妹送来的礼物,很高兴。她那从遥远寄来的情意使我感动不已。

她还亲手贴了张很可爱的生日卡给我,让我回想到从前,那时候年青的我们都喜欢在卡片上贴些小玩意儿,想不到四十多岁了,妹妹还是如小女孩般可爱。

刹那间,我感觉年轻多了,不再感慨又老了一岁。

谢谢你,妹妹!











2008年10月7日星期二

游艺晚会


四年级那年,学校为庆祝建校十周年,决定举办一个公演两天的大型游艺晚会,。喜欢唱歌跳舞的我,很荣幸入选参加几项表演。第一个反应当然是高兴得跳起来,但一听到歌咏队与舞蹈的排练时间全都被安排在晚上,我原本雀跃的心情马上沉了下去……

满以为自己很幸运,从筛选开始,一切好像都很顺利,不料在这最后关头,却面临两道难题,第一,母亲不会允许我夜里外出;第二,住在偏僻的山坡上,听过不少的鬼怪故事,胆小的我怎敢自个儿摸黑回家呢?天啊!如何是好呢.....

就此作罢?我又心有不甘!

唯有苦苦的哀求,总算是解决了第一个难题;母亲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让我晚上去学校排练。

第二个难题怎办呢?我不敢再向母亲开口,要参加演出本已得不到家人的支持,若说还得麻烦家人到一公里外的学校来接送我回家,母亲肯定会直接逼我退出。

在无法可施之下,我决定鼓起勇气,单枪匹马去面对。

第一晚的练习于九点半结束。唯恐被同学们取笑我胆小鬼,即使是内心百般担忧,我还是装着若无其事,有说有笑的的与一大群住在大街的同学们踏上归途。过了大街口,同学们三三两两的都陆续散了,各自回家。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得不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山坡回家的那条路。

拐入上山坡的这条小路,没有半盏路灯,漆黑得恐怖,伸手不见五指。我急急打开手电筒,虽有一线弱光,黑暗中我感觉呼吸迅速加重,本能的也开始加速脚步, 拔腿飞跑。跑着……跑着……在跑经过那直径十尺的大古井时,也没敢转头望它一眼,听说有人曾经在夜里看到岭上灵山寺里的虎爷公,显现在那井边徘徊。愈想愈怕,恨不得能跑得更快些,但双脚却好像是痹了,完全不听使唤……

我一直告诉自己,勇敢一点,再坚持一会就可看到那座古老的灵山寺了,阿弥陀佛,再拐个弯,再走一小段路……,不就快要到家了吗⋯⋯,我安慰着自己,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咬紧着牙根,十岁的我体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夜奔”……

路旁两尺高的草丛里,传来阵阵的虫鸣声,在这寂静的四周,此起彼落,还有些怪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也不知是青蛙,还是⋯⋯,总之越听越怕,整颗心都差不多就快要跳出来了!而那一小段路却好像是永远走不完似的⋯⋯

也不敢往后望,听一位同学说过,走“夜路”时别东张西望,千万别弄熄“膝盖上的两盏灯”,那妖魔鬼怪就不敢靠近我们。还没走到灵山寺,也不知“膝盖上的两盏灯”是否在我慌跑的时候给弄熄了,我感觉到全身一阵冰凉。完全崩溃了,我颤抖得哭了起来⋯⋯

这时候,我多希望能遇见一个“贵人”,但乡下的人早睡,九点左右都已入眠,入夜后不会再有人影。怎办呢,我的脚已“瘫痪”得无法再走下去了⋯⋯

这时候,前面出现了另一个手电筒的灯影,我急急的晃一晃手中电筒,照向人影,想不到是姑姑和二弟,哇!这一下我可有救了!原来是二弟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会害怕,拉了姑姑出来接应。

从此以后,二弟风雨不改的每晚陪我去学校,他是唯一陪姐姐去排练的学生,很害羞,不敢在礼堂内“露面”,所以每当我们在礼堂里练唱,他就蹲在礼堂外的黑暗处“喂蚊子”,为此我对他一直充满感激。

空前的五十周年校庆游艺晚会筹备了好几个月,节目包括歌咏,独唱,话剧,相声,魔术,歌剧,中外歌舞等等,总计五十多项。乡下本来没有设备和机会让孩子们学习任何才艺,这一次的演出间接的让孩子们学到了很多,也让他们在极有纪念性的这一天,能够光荣的把演出献给骄傲的父母亲。

终于等到了五十周年校庆日,同学们既紧张,又兴奋的在台上尽心尽力的表演,我还记得除了歌咏队以外,当天我还参加演出马来伞舞,中国剑舞和日本舞。两天“大规模”的演出,台下毫无虚席,当然不乏掌声和欢呼。

这一次的游艺晚会很成功,唯一的遗憾是我父母亲没能到场观赏......







2008年10月5日星期日

“火车头”

父亲在世时,甚为感慨家中没有一个“火车头”。他说要是有个“火车头”多好,就能带动整个家族的成员。

这“火车头”的来龙去脉,必须从姨丈一家说起。姨丈的家庭特别大,孩子很多,三个与前妻生的孩子,一个大姨与前夫生的女儿,还有好几个他们自己所生的孩子。对大多数的人来说,这么大的家庭,孩子们之间的关系复杂,有同父异母的,也有同母异父的,该如何相处才好呢!可是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一家人非但相处得很融洽,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比一般的更好,最难得的是大家都对父母亲很孝顺。姨丈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家中有一个大“火车头”。

谁是姨丈和大姨的“火车头”呢?

原来“火车头”是他们俩的大女儿,按照岁数,她在家中排行第四,上有四个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哥哥姐姐,下有一大群的弟弟妹妹,珍惜感情的她,如一座“桥梁”般的把家人的心紧紧的连系在一起。

“火车头”说她的使命就是要把“大伙儿拉在一块儿”,营造了一个充满和谐与温馨气息的家庭,使父母亲感到欣慰。而兄弟姐妹们也不惜“牺牲”一点,舍弃个别的差异,互相配合,关怀与谦让,以达到快快活活相处在一起的目的。

她的主意很多,每逢父母亲生日,则预先与兄弟姐妹们作好安排,除了聚餐以外,还有孩子和孙子们表演搞笑的余兴节目,让俩老欣赏得乐开了怀。父母亲常是他们的座上宾,姨丈屡屡老怀安慰的夸赞“火车头”,父亲全都看在眼里。在分享姨丈的快乐之余,父亲心中会产生浓浓的羡慕之意自然不在话下。

父亲一直很期望家中能有一个带来欢笑的“火车头”为他完成心中的使命。纵然想为他实现愿望,无奈我只是一个不备引擎的“火车厢”,即使发得出声音,也得不到反应,很遗憾没有表妹的能耐。

活了一大把年纪,孩子们也长大了,各自有理想和去处,看着他们各散东西,不期然的我也开始琢磨父亲日思夜想的“火车头”。





2008年9月16日星期二

懒人狂想曲


我是个“懒人”,什么事都想要快快做完(可偷懒,早点休息嘛),所以常动脑筋找捷径。

记得小时候与祖母一起做汤圆时,祖母要我一粒一粒的搓,我说掌心那么大,不如一次搓三粒,可以快一点做完出去玩。看,“懒人”的绝招之一!

不过懒人的捷径却间接的提高了办事的效率。

我母亲是个很本事的女人,拥有超强的能力。不管是給她多一倍,多两倍,甚至三倍的工作量也永远难不了她。她的座右铭是“东西是死的,头脑是活的”。她就是以“活用头脑”来寻找捷径以完成任务。

她时常会想出一些新点子,不但效果好,效率更高。问她怎会想得这么妙,省时省力,她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懒惰’,所以就想法子省些功夫⋯⋯”。母亲是一个勤恳非凡的人,工作效率之高让人望尘莫及,怎会懒惰呢?她口中的“懒惰”不外是想“忙中求闲”,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见过有人一次过套放五层塑胶袋在 纸篓吗?原因也是“懒惰”在每丢一包垃圾后,就必须换个新的塑胶袋,多麻烦!现在呢,五天才做一次。

也有人让花园里的水龙头从夜晚滴水到天亮,因为“懒惰”早晨要浇花时,必须慢慢的盛水,现在直接就可以浇了,多省时。

这些都是“懒人”的绝招⋯⋯

应该说他们是“懒惰”呢?还是高效率呢?

我的“懒人狂想曲”还很长呀⋯⋯,你会“懒惰”听下去吗……?




看电影


我从小就很喜欢看电影,也许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父亲是戏院的股东之一,我得以自由出入戏院,免费的电影,不看白不看,故每三两天就逛一次戏院,单单这一点就足以使同学们羡慕死我了。

父亲每两
三个月都会去星洲一趟,接洽片商“排”足三个月内要上映的影片。除了“排片”,爸爸也会带一些电影画报,如南国电影国际电影》回来。幸运的话,还可索取到一些明星的照片和海报。

乡下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场所,“看电影”自然成了我们的最爱(又是免费的),几乎是到了“宁可看错,不可放过”的地步。对明星的着迷程度也是到了极点,无聊到熟读南国电影国际电影里的资料,还可以轻易背出明星的真实姓名
和生日。搜集明星照片当然也成了嗜好之一。

早期兴起明星随片登台,父亲“排”片之余,也负责接待来登台的明星。虽然不是什么天王巨星,能有机会与“明星级”的人物握握手,拿个亲笔签名照,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星登台的期间,我每天都准时去戏院报到,也不管回家时会被臭骂一顿。

由于家乡没有书局,家中也没有什么书报可读。南国电影国际电影是我唯一的精神粮食。不怕被见笑,那时候我真正的“细读”
每一页。这些画报其实很不错,内容包罗万象,有新片介绍,有剧情故事,明星生活⋯⋯。我经常读完了再读(你就笑吧!)。

我的姑姑小时候没机会上学,每晚就在灯下抄写南国电影》,练习写字和认字。有谁相信一本电影画报在我家既然会有那么大的功效!

最有趣的是,我的祖父虽年事已高,第一消谴也是“看戏”,而且每一部影片他一定要看两遍。我们祖孙俩常在电影院里碰面,看到他老人家“日”与“夜”都来看戏,我很好奇的问他何来要看两遍?

“我老了,反应慢,要是只顾看戏,就忘了看字幕;要是读字幕,就忘了看戏。所以白天“专心”看戏,晚上再“细读”字幕,不就全明白了吗……”他说。

原来如此,还好祖父看戏也是免费的!








2008年9月15日星期一

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给人的感觉通常是很无奈,还带着一点辛酸和说不出的苦。若问起“寄人篱下”的经验,肯定弹多过赞。

我上高中时,有整整的两年是寄人篱下,然而那却是一个完全不一般的经验。

那时侯我转校到一间离我家大约有七十公里外的中学,因学校里没有宿舍,父亲开始为我的住宿问题奔波,却忽然间让他想到银行经理是当地人,就托他帮忙问问。那知道他想也没想就说可以去他的家住,太太那儿也没交代就应允,爽快得惊人。父亲也直肠直肚的没想后果就定了我的住处。

母亲比较多虑,不放心我寄人篱下,她说人家家境好,还有娇生惯养的孩子难于相处,要我多加小心。怕我不懂世故,不停的嘱咐我那儿不比自己家,凡事要懂得“看情势”,不可冒然为之。不让母亲担心,我答应她绝不鲁莽。

开学前一天,父亲吩咐我收拾好行李,就带我去这位林伯伯的家。我与林伯伯举家素昧平生,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寄人篱下的故事我可听多了⋯⋯

那是一间半独立洋楼,开门的是林伯母,第一眼的感觉,林伯母不多话,连客套话也不多说一句,林伯伯上班不在家,父亲把我“丢下”后也就走了。

林伯母先带我去看房间,上楼时,她边走边说不好意思让我和她的女儿们挤在一间房。原来这间洋楼只有三间房,他们夫妻俩一间,儿子占了一间,这一间是两个女儿共住的房间。她说她先生太热心,没考虑到一间小房间里要摆放三张床有多难。说真的,现在那间房的确是再也没有可以走动的地方了。

我听了真的很难受,想到为了空出位子给我,她女儿的书桌与衣橱统统被搬出房外,我心中对父亲埋怨不已。林伯母的话使我怀疑她言下之意,是不是对我很不欢迎,我开始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还有那位和我同龄的女儿,还有她的哥哥和姐姐⋯⋯,怎么办,我的心情开始沉重……

我默默的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等....,等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这时候林伯母正在房里,其他的人都还没回来,屋里静得令人发毛,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父亲真的是千不该万不该就这样把我“安排”在这儿!

晚餐时刻,大家终于出现了。他们全都是受洋教育的,除了“鬼话”以外,“唐人话”一概不通,在餐桌上,林伯母还叫我有机会教他们一点华语。一餐过后,我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他们的热情像极了他们的父亲,没有我想像中的势利嘴脸,也不管我是个乡下土包子,马上就把我当着家里的一份子。怪不得林伯伯事先一点顾虑也没有。

每天林伯母都会准备三餐,连茶点也亲自送到我们温习功课的偏厅。我在家时凡事都亲力亲为,很不习惯这种“侍候”,但只要是为她女儿做的,林伯母也一定要为我办到,而且她一直都那么坚持。即使是买新衣裳,也少不了我的那一份。本来她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冷漠,其实是我错看了,她只是不善表达自己而已。两年的相处,我竟没看过她发一次脾气,真是难以置信。她待人的真诚,令我感动,感恩。

而林伯伯每天下班回家后,总是对我们嘘寒问暖,翻看我们的作业,他女儿还撒娇的骂他罗嗦呢。我说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父亲忙得我希望他罗嗦都没机会呢!

他们家中的气氛很洋化,起先在感觉上,我与他们有点儿格格不入,但久而久之,他们的真情竟排除了一切习惯上与观点上的不妥协,慢慢的,我也就融入了他们之中。他们家中的任何活动也一定要我参与,就算是在暑假期间,若有去外坡旅游,他们也会要我同行。

两年的相处,很融洽,也很快乐,完全没尝过什么辛酸和苦楚。我比别人幸运多了,在外还可以享受到家的温暖。这是上天的恩赐,一份很多人盼也盼不到的惊喜。

那一段日子,我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真正的用心” 不易为,然则他们确确实实的做到了!






2008年9月13日星期六

久久一"吃"


一大口的肥猪肉
血管真的会阻塞吗?
不会吧……
那是明天的事,
久久一次
应该是没有问题

一大块的油炸鸡
黑黑的油真的会致癌吗?
不会吧……
那是明天的事,
久久一次
应该是没有关系

再甜一点吧
真的会糖尿病吗?
不会吧……
那是明天的事
久久一次
应该是不至于

关键就在
若是美食当前
我们都会不知不觉
重复的告诉自己
“久久一次”
“那是明天的事”

结果呢
久久一次
其实就是天天在吃
而昨天的明天
一变也就成了今天
会有问题吗?
你说呢……


南柯一梦


母亲有一个好邻居,是个年轻人,只认识了两三年,不过母亲很信任他。

出远门时母亲会把家中的钥匙交给他,请他帮忙夜间在屋里开几盏灯,怕屋内黑漆漆的会引来小偷。他却自告奋勇的也替母亲浇花,母亲很高兴,常常称赞说这样的年青人现在还真少有。

有一次,母亲出门回来,他神色匆匆的跑过来说有大事要告诉母亲。

“进窃贼了吗?”母亲吓了一大跳。

“不是.....”这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那天我进来开灯时,顺便到处看看,还在您的雪柜里拿了瓶汽水来喝。我想这里没有人,静悄悄的正好睡一大觉,就开了冷气,不客气的在您那张安乐椅上闭目休息⋯⋯,就在那当儿,刚刚睡着时,竟然梦见阿伯(指逝世多年的父亲)从我面前走过,我害怕得惊醒过来。”

“那有什么好害怕呀?”母亲觉得好笑。

“不,我从没见过生前的阿伯,只看过他的相片,为什么一睡着就梦见他出现在我面前,怎会不怕呢?我猜一定是他觉得我这个外人太放肆了,会不会是我睡在他的椅子上啊⋯⋯,我吓得马上在他的灵位前烧香拜拜,告诉他我是帮您看屋子,不是来干坏事的。” 他一口气把故事说完。

我们听了也称奇⋯⋯

当然是个梦而已,不过你不觉得有点玄吗?






2008年9月7日星期日

活在爱中


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是父亲的亲戚,想来拜访我。那时候我还有上班,就约在餐馆见面,共进午餐。

他大约六十多岁左右,住在北马。这趟来首都看儿子,顺道去家乡探望我父母亲,还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虽是第一次与他们夫妇见面,却有一见如故之感。

第二年,他们夫妇搬来首都和孩子同住。两位退休老人,相当空闲,偶而会来看我。谈话中常常提起以前的事情。原来他是个孤儿,年青时在我家乡当警察,他说当时警察的收入很低,孤身寡人一个的就住在我祖父家,所以与家父的感情甚好。后来有了意中人,却因自卑一直没有勇气向对方表白,他说要不是我父亲大力鼓励和我祖父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成家。他的婚礼还是在我们老家办的,祖父不但答应当主婚人,还热心的叫家人空出一间房来给他们做新房。

新婚后,他们在我老家住了好几个月后,就被调职去北马,而这一晃就过了几十年。他说住在我老家的那段日子里,他夫妻俩对襁褓中的我疼爱有加,常抱我和逗我玩。也许是这个缘故,他们对我一直都很亲切。

他们的孩子很孝顺,每年都替他们庆祝生日和结婚纪念日,每一次他都邀请我参加,还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有一次,他还告诉大家说他的婚礼是在“我家”举行的,听得大家一头雾水,问他道,“她这么年轻,住在不足十年的新建区,你怎会在她家结婚呢?”,不知他所谓的“我家”其实是指“我祖父的老家”。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健康每况愈下,先是得了糖尿病,后来又得了肾病。虽然全身是病,他还是一样活得开开心心的,有时候去医院洗肾后,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竟然顺道来找我,仿佛没事一般。我看了难过,叫他别这样麻烦自己,我会很过意不去。怎知他说,“有司机载我,那有什么麻烦呢?” 他的确是一个很珍惜亲情的人,不管是近亲还是远亲,都会不胜其烦的一一拜访。

得病后虽行动不便,他的孩子们每年也照样的为他庆祝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只不过与他同一桌的不再是孩子和亲人,而是医生和护士们。他笑说,“现在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我们相处的时间甚至多过家人”,说的也是,现在他出入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

有一天,他致电告诉我说他的糖尿病恶化,已经截肢,失去左脚,他说其实也没什么,早在意料之中。我本打算等周末去看他,想不到第二天他就叫儿子的司机载他来。我说你行动不方便,以后还是让我去看你吧。他却回答我说,“有人抱上抱下,不必走路,一点也不麻烦。”

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时,是在接受第二次截肢的前一天,他的女儿陪他一道来。女儿投诉说父亲很不听话,每天吵着要喝“三合一”咖啡,才会有这种后果。他有点无奈的说,“我还能喝几杯呢,算也算得出。” 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很多亲人都不忍心拂逆他们,也就让他们喝吧。

同一年,在他的金婚结婚纪念日宴会上,他的大儿子很伤感的对我说他父亲能等到这一天是一个奇迹。不过他的等待是值得的。在宴会上,他的孙儿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把他一生的照片,从年青,结婚,生孩子.........一直到儿孙满堂的今天,都储存在光碟里,配上怀旧的音乐,在荧幕上播放出来。

坐在轮椅上,一个失去双腿的七十多岁老人,看完自己的“影片”之后,竟然感动的在台上唱出那首当年向太太求婚的歌。老太太也顾不了矜持,在众目之下拥着老伴,在他面颊上深深一吻。在场的人,莫不受他们的真情所感动。他的孩子们更是看了泪下。

我最后一次探望他时,他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是他还是感谢上帝让他一生活着爱中。

不久后,他就走了。然而他的爱心使他永远的活着每个认识他的人的心里。能够活得像他这样,在“施与受”的爱中,真是不枉此生了。





2008年9月6日星期六


鞋子
一双双
我穿过的
童年的凉鞋
少年的运动鞋
上大学的低跟鞋
毕业典礼的真皮鞋
婚礼上的白高跟鞋
上班时的端庄鞋
中年的平底鞋
老年的布鞋
都穿过了
我走完
一生





2008年9月5日星期五

“Tikam" 大王


"Tikam" 是一个马来字,意思好像是抽奖,或者是打赌。

六十年代很流行"Tikam",现在四,五十岁年纪的人,应该有听过或许有玩过"Tikam"这玩意儿。

"Tikam" 很简单,一片两尺半长,一尺半宽的纸皮,分上下两个部份;上半部挂满了琳琅满目和注有号码的奖品,下半部贴着几十张小小的"Tikam"纸,每张密封的"Tikam"纸内都有一个号码。"Tikam"纸的数量大概是奖品的三倍,所以得奖的机会也只有三份之一。

"Tikam"有点像赌博,靠机会来赢得所要的东西,所以父母亲严厉的警告过我们不准"Tikam",以免沾上赌博的恶习。

想不到有一天,连邮票也出现在"Tikam"上!二弟和我从小就喜欢集邮,这邮票"Tikam"一面世,我们也就遭殃了!

每天上学前,我们会先去光顾那家有"Tikam"的小店,宁可饿肚子,把所有的零用钱都花用在"Tikam"邮票。当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收获。

本来父母亲一直被蒙在鼓里,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就在注定要倒霉的那一天,祖母带着我和二弟一起去市场买东西,还以为可趁机叫祖母买些零食来吃,不巧啊,遇见了那位"Tikam"小店隔壁的阿伯。

“他们是你的孙子吗?每天一大早就去"Tikam",我坐在隔壁的咖啡店里,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真是"Tikam"大王。” 天啊,竟说我们是"Tikam"大王,这一下可完了!

“有什么大王不好做,既然做到"Tikam"大王,你们还真本事呀!” 母亲气得七孔生烟,当然少不了“藤光鞭影”的后果。

得了教训,我们不敢再去"Tikam",当然也不再是什么"Tikam"大王了。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二弟在集邮方面却有了很大的成就,屡屡得奖。可说是已从"Tikam"大王升级为“邮票大王”了!不知道二弟他可还记得这件有趣的陈年旧事?




2008年9月4日星期四

以泪洗面的日子


那一天下班回家,正打开篱笆门时,一岁多的老二闻声而至,她很高兴见到我回来,双手握着铁门的铁枝边跳边喊,“妈妈,妈妈”⋯⋯

我还没来得及应她,一刹那间,只见她整个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往后倾,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我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坏了,急急把铁门打开,怎知才推开门,她就已经笑咪咪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完全没事的样子。

我将她抱在怀里,以为她只是好玩,不准她以后再这么做,敲破了头怎么办?她点点头,抿着嘴儿笑,一副调皮的样子。也许是孩子不知道危险,一时贪玩吧,我这么想。。

几天后,正当大家在观赏电视节目的时候,好动的老二又在荧幕前晃来晃去,大伙的视线被她干扰得极不耐烦,我正想开口喊她坐好,不料她又像前次那样的突然倒下。

老公和我本能的冲向前想捉她一把,却没来得及,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后脑重击在地板上。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她又自己站了起来,跑过去跟哥哥玩,好像也没感觉到痛楚的样子。找不出理由来说服自己,我们开始担心。

决定带她去看医生,但她两岁不到,问不出其所以然。医生说两次的状况,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下不了结论,看她那么好动,还说调皮的可能性较大。回家后,我千叮万嘱她不可再重复这种危险的动作。她只管点头,似懂非懂。

一个星期后,她的左手也出了毛病,东西怎也捉不上手。反过她的手一看,左拇指已反常的往掌心内倾,完全不受控制,。惊觉孩子出了大问题,我们即刻送她入院检查。搜积了电脑图(electroencephalogram, EEG) 和脑扫描 (CTscan)的资料,医生的结论是她患上癫痫症。原来前两次跌倒皆因癫痫发作,只是发作的时间太短,以致没观察到一般发作时的症状。

这是难于接受的事实,虽然医生安慰我们说癫痫症是完全可以用药物控制,我却感觉得到恶梦正要开始⋯⋯

在医生还无法下准药以控制她的病情时,癫痫发作的次数极高,有时一天之内高达二十多次,就连在进餐时,也会发作一两次。发作的速度又奇快,说来就来,常常让人无法来得及作出反应。所以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寸步不离,每一分钟都守在她的身边,以防万一。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之下,为了照顾她,我不得不申请离职。

起初我还抱着莫大的希望,相信医药的发达能使她的病情很快就有好转,没想到却是每况愈下。除了左手不能捉牢物件,左脚也出了问题,不能控制自如⋯⋯

又再一次的晴天霹雳,脑科医生告诉我:“你孩子的左手和左肢瘫痪了,目前是无药物可直接医治这种情况的⋯⋯” 想到她才一岁半,往后的日子怎么办,豆般大的泪珠儿不听使唤的流下。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我已近乎崩溃,上天对我实在太残酷了!

“你可以替她做一些手部和腿部的物理治疗,因若完全没有动弹,左右边的发育会不均匀,长大后,手脚会一边大,一边小⋯⋯” 医生不可能没看到我擦泪,却继续残酷的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回到家,抑制不住泪水,我干脆痛痛快快的大哭一顿。

抹干眼泪后,我知道就是再捶心,再呐喊也无济于事。再痛苦的事实也只有接受的份儿,我既不能扭转乾坤,更不能使地球倒转,只好收拾起心情,面对这一个所谓的上帝给我的考验。

每天除了烹煮三餐,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可怜的孩子身上。只有在她安安静静的睡觉时候,我才敢匆匆的打理一下屋子,然后翻书查卷,看有什么资料可以帮到自己。我一边努力,一边祷告,看起来像是坚强,其实内心已经脆弱到极点。

看到她一面以右手去拖拉那只不听话的左脚,像个中风老人般的拐着走,一面幸苦的追着哥哥玩,怎不叫我心痛落泪呢?在这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没用的只会偷偷的哭。我怨恨上帝,说什么事情的发生,一定是神的旨意,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我这种无法承受的苦楚。

每天我不停的替她按摩,拉着她走路。还按时带她去游泳,在水里她不得不用一双手脚来挣扎,有助于手脚的物理治疗。平时我则把她的右手用胶纸扎住,逼她利用左手,但她的左手依然笨拙,少了拇指的力量,单凭其他四只手指,很难捉住东西,常把整碟她爱吃的水果,葡萄干,糖果.....,通通扫翻了满地,一点也没能到口。很痛心,但我还是狠心的告诉自己这是对她最好的物理治疗。

有一天,妹妹和男友(现在的妹夫)来探访我,很是惊讶我每天把孩子的右手扎住。妹夫当时正面的批评我说这作法太残酷。残酷?是的,我的确是残酷,(至今我不忘妹夫当年的那一句话),相信任何软心肠的父母都不会如此做。然而有谁知道每当孩子自动伸出右手让我扎时,我的心有多痛,多少的心酸泪水也随着被扎在其中。我甚至在这最绝望的当儿,祈求上天拿走我的手以换回孩子的。

我的眼泪总算没有白流,一切所做的也得于回报,可怜的老二终于战胜瘫痪,虽摆不脱癫痫,但在药物的控制下,还是能够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走进幼稚园,小学与中学,最后毕业于学院。

每一个阶段的毕业典礼,我看着她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踏出充满信心的脚步,慢慢的“走”上台以“双手”领取文凭时,就不禁忆起那一段以泪洗面的日子,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每每总是不能自已,而热泪盈眶。这种心情,旁人是无法理解和体会的,也不是我这枝秃笔的能力所能描绘。

虽然如今我的老二已经长大成人,正正常常的踏入社会工作。也许是因为我曾经为她流了太多的眼泪,所以四个孩子当中,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

但愿上天会替我好好的看着她..........。



2008年9月3日星期三

三弟的“Inspector Clouseau” 大褛



八十年代,三弟负笈英国,父母亲特别紧张,因为他是我们家中第一个将漂洋过海的孩子。

那时候英磅与马币的对换率很高,为了节省起见,所有的日常用品,干粮和电器什么的,父亲都在这里一一买齐,好让三弟带去。

最后只缺乡下买不到的冬装了,父亲特地找一天带三弟到百多公里外的星洲跑一趟。百货公司里的货品琳琅满目,但父亲选购衣物的准则是看价钱,款式次要。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件打折很高,相当合乎爸爸心意的大褛,三弟也无异议,就买下了。

那件打折了的棕色大褛其实也不便宜,化了当时的整整六百大元。不过款式看起来适合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多些。披上它,三弟像极了戏里的 “ “Inspector Clouseau 大侦探”,我们忍不住捧腹大笑。父亲有点不高兴,说衣服只要穿得暖和就好了,有什么好笑。

三弟静静的把大褛收起来。猜不透当时十八岁的他心里怎么想?

送机时,母亲担心三弟旅途疲劳,把一小包的泡参片塞在三弟手中那件大褛的口袋里,嘱咐三弟要记得吃。

很快的四年过去了,父母亲很兴奋的去英国参加三弟的毕业典礼,回国之前三弟还带他们到处去逛逛,玩得还相当开心。在收拾行李打算回家时,母亲看到那件挂在柜里的大褛还很崭新,心想以后四弟出国时也许还用得着它,就随手将它塞进行李,不经意的却摸到口袋,咦,怎么那包泡参还在?摸不着头脑,穿四年了,口袋里怎么还有四年前的泡参呢?

两年后,四弟也准备出国深造了,母亲拿出那件她收藏得很好的“大侦探”大褛,把它交到四弟手里,她说你看三哥的这件大褛多好,穿了四年还是像新的一样,她还吩咐四弟别买新的了。四弟很听话,把它收进了自己的行李。

临别机场,四弟把我拉去一旁,还以为是他舍不得我,有话要说⋯⋯,你说呢?

悄悄的的告诉你,他交代我把那件他偷偷留在我储藏室里的“Inspector Clouseau”大褛收好,免得让母亲看见不高兴。我问他为什么不带去,他说以前三哥在英国都不敢穿这件“Clouseau”大褛出门,难道我在美国敢吗?”

哈哈哈,我终于解开了为什么泡参会完整的留在口袋之谜!原来那可怜的“Clouseau大褛",在英国时一直都躲在柜里,口袋里的泡参,当然也没人记得了。

二十年后的今天,母亲又想起了那件在她心中特好的大褛,由于四弟回来后在我这儿住了一阵子,那件大褛母亲想必是在我这儿,问我可有把它收藏好?

她老人家还说,“你儿子也即将出国,看来你三弟的那件大褛又可派上用场了,应该是还很新,不好浪费呀⋯⋯”

要是我家老大真的敢敢披上这件三十年前的“Inspector Clouseau“大褛,摇摇摆摆的走在香港的大马路上,不知会不会有人以为他正在拍类似“上海滩”的怀旧戏⋯⋯





2008年8月31日星期日

误会


我在网上购物,钱已汇出,可是苦等了一个月,没有一点消息。连络到对方,他说物品已寄出整整二十多天了,叫我稍为耐心等待。

又再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动静,我失去了耐心,再向对方兴师问罪。他依然是那一句话:“你再等等吧。” 那有两个月都收不到的航空邮件?我觉得受骗了,把他大骂一顿消气。

想不到再两个多月后,包裹出现了,原来对方在我大马的地址上多加了个“新加坡”,以致包裹被送到多处又被退回,整整四个多月,才送对地方。

我并没受骗,是我误会了人家,也骂错了人家!

通常因我们一时的冲动,没以冷静的心情和理智来衡量整个事件,以致对人产生误会。再加上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耐心聆听对方的辩解而罔下结论,误会就更深了。

经过这教训,我想以后我应该先冷静思考,不能没经大脑的乱乱对人发火!






2008年8月30日星期六

礼物



收到两份孩子给我的母亲节礼物,拆开一看,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披头士名曲光碟!嘴上虽说:“哎哟,怎么买到同样的东西呀,还这么贵,真浪费, ..........” 其实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告诉你,老妈子年青时是披头士迷,这份礼物我当然爱不释手。

不过说到挑礼物,这一点我输给孩子们,总觉得自己每一次都不晓得要为人家买些什么才好。可能是我对许多亲戚朋友的了解不够深,故每每难于作出选择。有时候甚至是挑到一个完全不适合对方的礼物,也茫然不知,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对方会很喜欢。

有过这种挑礼物不易的‘经验’,所以每当收到一样礼物,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会感恩。因为我深深的感受到对方的用心和系在礼物里的情意。我可以想像得到他们一边想着你,一边暗忖什么礼物最适合你的那种情景。

能够收到这样的一份费尽心思,充满情意的礼物,夫复何求呢?

我想古人所谓的礼轻情意重的意思也是如此。





2008年8月29日星期五

幸福


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暑假回家,遇见了一位朋友,她身上的那件浅蓝色上衣真是好看极了,我好喜欢……好喜欢!

可惜这是她去星洲旅游时买回来的。听到她这么说,难过极了!我失望的程度可想而知。

有点遗憾,我不经意的对母亲说要是能拥有那件上衣该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

回到校园后,我忙于功课,很快的就完完全全把这件无关紧要的事给忘了。

让人惊讶的是……,有一天,上完课回到宿舍时,竟发现到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包裹,是妹妹的笔迹,马上猜到是母亲寄来的吧。满脸的狐疑;我们家并没有赠送礼物的习惯,母亲到底是寄来了什么东西呢?

打开包裹一看,天啊!不可思议!竟然是那一件浅蓝色的上衣!与我朋友的那件简直是一模一样(除了没有标签)。原来母亲看到我喜欢那件上衣的样子,不忍心让我失望,就去向朋友借来“拷贝”,她还特地去城里找同样的布料和钮扣来为我裁剪,然后千里迢迢的寄来给我。(准确些是 0.3千公里。)

包裹里,除了上衣,没有片字(母亲不会书写),可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深深的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我紧抱着那件“温暖牌”上衣,久久不能自已,眼睛也湿了……

“幸福” - 是的,这就是“幸福”!

别怪我常常穿着那件上衣,到处“显耀”,因为我实在是难以掩饰内心里的那种 - “太幸福了”的感觉。





天父与天公


这是一个真实的笑话。

我们乡下的老家,很偶然的处在一个很有宗教色彩的环境,正对面有一座基督教堂,右斜对面是一座庙宇,左斜对面则是一座道教宫观。

在一个这样奇特的环境里长大,我们习惯了和尚的敲木鱼声,道教徒的诵经声,还有基督徒的赞美诗声,尽管有时候这些不协调的声音此起彼落,混乱交错,比如会听到牧师的祷告声中参杂着敲打木鱼声,不然就是道观的诵经声中有唱诗班的“和音”,挺有趣的。

在正对面嘛,所以一踏出我家的大门口,与在教堂四周走动的牧师碰面是司空见惯的事。牧师很友善,不管你是不是教友,都会和你打交道。

祖母是个佛教徒,很避忌与牧师交谈。有一大清早,她拿着一把香要去庙里拜拜,怎知一出门,正好和牧师碰个正着,祖母急急想避开他,牧师却笑嘻嘻的问⋯⋯

“阿婆, 又去拜神啊,有空来教堂做礼拜吧,愿天父保佑你。”

“不必了,在那里拜都一样,拜来拜去也不都是拜同一家的呀!”

“不 ⋯不⋯不⋯⋯怎会是同一家呢,阿婆⋯⋯您听我说⋯⋯”

“你才听我说呢!怎不是?我拜“天公”,你拜“天父”,这“公公”与“父亲”不就是一家人嘛 ?”

“.............” 这回能言善道的牧师可口啞了!






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

鱼与熊掌



今年初,老三负笈澳洲。临别机场时,她紧紧的抱了我一把,害我心酸得差点儿掉下眼泪。我安慰自己,身边还有个调皮的老四陪伴着,不会寂寞的。而老四今年才十二岁, 既使是要出国深造,也还有段时日,所以我就大大的放心了。

人算不如天算,老四竟然侥辛的拿到星洲华中的奖学金,明年也将离我们而去。一想到他才十二岁,就要离开父母的身边,很心疼,很放心不下。真打不定主意,到底是让不让他去呢?

大多数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不应轻易放弃。但孩子正值成长时期,这母亲的责任又怎好假手于人呢?可是如果就这样的放弃一个大好的学习平台,是否会因此剥削了一个让他发挥自己的机会呢?鱼与熊掌,真的是难于取舍,令我左右为难。

孩子,就让你自己来做决定吧!但愿你能为自己创造出一个春天来!




2008年8月19日星期二

离乡背井的日子


当年离乡背井去槟岛读书,一去就是大半年,起初很不习惯,很想家。那时候又没有手提电话和互连网,想和家人说说话都不行,只能靠写信。

所以最高兴的莫过于是收到家书。父亲不喜欢写信,我大学期间的四年,没写过一封信给我。母亲自己不会书写,却常叫弟妹们代笔嘘寒问暖。弟妹年纪虽小,会以母亲的口吻对我说:“记得要吃得饱,要穿得暖,要用功读书.....,知道吗?"。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会发笑。虽然每一封信都是淡淡的,但能读到家书,就好像看到家人,无比兴奋。

每次暑假回家,父亲都会把半年的学费,生活费一口气全交给我。本来我有点害怕在身上带着那么多的现钞,他却说:“你的口袋又不是透明的,有什么好怕?”,也对,就直接把一大叠的钞票,往口袋一塞,“勇敢”的单独上路。

七十年代,交通简陋,没什么好选择,我一律是先搭早班火车到首都,再转搭夜班车,第二天清晨方到北海,正好与上班族一起挤搭渡轮,乘着清凉的海风前往美丽的绿岛,上岸后再搭两趟巴士,就可以看到我的目的地,民登岭。

一天一夜的水陆行程,在拥挤的人潮中,我神经兮兮的一手捉紧行李,一手安放在口袋上,不管多疲倦,都不敢闭目歇息。等到了校园宿舍收好钱后,才放心的蒙头睡上一天一夜。既可怜又可笑。

现在想起来,还真捏了一把冷汗;要是钱丢了,岂不是要喝上大半年的西北风?

那一段甜酸苦辣日子,不知不觉的,很快就飞逝了。高唱骊歌的时候,我心中感慨日子过得太快,我舍不得这段我人生中最自由自在的日子。

至今,我还是很怀念绿岛,每年都想回去一趟。毕竟,绿岛的这四年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转捩点,也是这时候,我在人生的旅途中,迈出最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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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18日星期一

礼让



小时候,兄弟姐妹争东西时,母亲总是叫年纪大的“让”给年纪小的。没得选择,只好服从,否则惹火了母亲,大伙儿一起遭殃。

这种因害怕被惩罚,才不甘不愿的作出 “让”步,并不是真正的礼让。

我在调教自己的孩子时,也犯上了同样的错误。尤其是在繁忙的时候,很没耐心,甚少慢慢的分析道理给孩子听,总是在他们争执时,大声向他们暴吼:“我叫你让,你就让!不然 ⋯⋯”。所以孩子不明白礼让的道理。即使是“让”了对方, 也非自动。

“让”如非出自内心,过后必然会有诸多抱怨,所以“礼让精神”绝不是可逼出来的。

我们应该做的是:“培养”孩子礼让精神,如在公车上让座,排队时不插队……,别样样都要争先就是了。

其实真正的要做到礼让说容易,做起来却很困难,礼让也不仅仅是上述的让让而已,当你与别人同时看上一样喜欢的东西时,你会急着先抢为己有,还是忍痛的让给别人呢?

当今的社会,人人“怕输”,争先恐后已是常态,会礼让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2008年8月8日星期五

磨练

老么帮我移花盆

现在的孩子真的很幸福。

再严厉的父母,也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所以现代的孩子,可以说是吃的好,住得舒服,如温室里的花一般。完全吃不起苦,称他们为“草莓一族”并不为过。

父母亲“怕输”的心态下,他们除了读书与补习,还是读书与补习。现在的学校也很“怕输”,除了作业与考试,还是作业与考试。心智和品德方面的培养,有意或无意的都被忽略了。

眼下的年青人大都没有很明显价值观,也不太懂得谦虚,自爱。小小的年纪,就学会比这样,比那样的;不是比父亲的洋房,汽车,就是比新买的电脑游戏。以前我们崇拜伟人如爱迪生和爱因斯坦。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是名利兼收足球明星比利与软件大亨比尔。

身为父母的我们,有责任灌输给孩子们正确的价值观,也应该給他们验一下真正的生活,如抹窗,拖地板,或他们在学校里所得到的只有填鸭式的技术训练,缺少了正是这种磨练。

适当的磨练会使孩子们成长得更快,有独立的思想,能够更具信心的去为自己的将来打点一切。总有一天,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那时候我们大可以放心的让他们出去闯一

即使是踏入社会后,遭遇到不太合理或艰难的安排,他们必然也能坚强的应对,当着是磨练。

到时候,他们也许会明白妈妈的一番苦心,磨练他们,是为了要让他们有能力走比别人更远的路。



2008年8月6日星期三

钢琴


那一年,我刚好十二岁。也不知身体出了什么岔子,一天竟然会无端端的晕倒几次。看了好多医生,他们都说我的心脏有问题,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

也许是害怕我随时走,大家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好得使我有点受宠若惊,叔叔还问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我想也没想就说我要一架钢琴。

没见过真正钢琴(图书和影片里的不算),但自从第一次在收音机里听过优美的钢琴声后,我就一直梦想能拥有一架钢琴。

不过对于一个乡下的女孩来说,那只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已。

万万想不到老天爷在这一个时刻,竟“慷慨”的给了我两份大礼物。才十二岁,我不懂得生命是什么,重要的是能实现梦想,才不去担忧自己的生命几时会结束。

我开始不再厌恶去星洲接受治疗,因为我以为有一天家人会顺便带我去买钢琴。等着⋯⋯,我一直抱着强烈的希望等着⋯⋯

没想到希望还没实现,我倒反而完全康复了。竟然是一场虚惊,答应买钢琴给我的那一回事也就不了了之。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老天爷又給我开了一个玩笑

钢琴的事儿一搁也就没人记得了⋯⋯

十八岁那年,我到城里升学。有一天,在一个朋友的家里,我终于看到了真正的钢琴。

“可以让我摸一摸吗?” 我问她,其实在她还没回答之前,我的手已偷偷的碰了钢琴一下。

“没问题,这是我姐姐的,她嫁出去了。现在没人用,我又不喜欢音乐,爸爸打算把它卖掉。” 她说。

那一个周末,我急着回家,已想好要开口求爸爸把钢琴买下。但在不苟言笑的父亲面前,我却又畏缩的像只小猫,一言不发。第二天临走时,我又气又急,恨不得给没用的自己两个耳光,最后才鼓起勇气,把心中的话告诉父亲

父亲没表情的看了我一下,没答一句话。强忍着泪水,绝望的离开,也顾不了那张写着对方电话号码,本想交给父亲的卡片,从我手中滑落在地上⋯⋯

又是一个周末的黄昏,我如常回家。踏入客厅时,我只轻轻的叫了父亲一声,也没转身看他一眼,就急急上楼。我仍气他那天冷淡的反应,不想与他多谈。

上到楼上时,我愣住了!原来我错了⋯⋯

天啊!那一架钢琴竟然竖立在那儿等着我。

这一刻,我感觉到我的眼眶湿了.............




*后记 : 写完这篇文章,我竟然哭了。想起离开了多年的父亲,还有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真的很挂念他。




2008年8月2日星期六

蓝色的天空





我喜欢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天空。所以我的“blog”也就叫着“蓝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