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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3日星期六

“扫尘”迎新春


记得小时候,祖母一定会在新春前,选一天为“扫尘”日。何谓“扫尘”日?既是“新春大扫除”的日子也。

在铁定的那天,全家大小老少都得放下自己的工作,一块儿动手“扫尘”。这个任务不简单,整间屋子里的家具,包括桌椅、柜子,除了那些搬不动的,都得被移到屋外去洗刷,才开始大洗特洗几乎是“空荡荡”的屋子。

我们的亚答屋老家没有天花板,横梁是“纵横交错”的树干,但好处可多了;在客厅里可以随时随地绑条绳子,吊个马来“沙龙”给弟妹睡觉;在厨房里可以架上几个铁钩来吊菜篮与猪肉,以防小猫偷吃。不过大扫除时,洗横梁可就费事了。那时候我们还小,只会帮忙洗刷桌椅,横梁上的那些累积了整整一年的灰尘与蜘蛛网就全靠父亲一人去清理。别看父亲斯斯文文的,在高高的梯子上,他干起粗活并不输人!

墙壁的木板,祖母也要我们以肥皂水刷得“白白”的!没有洗衣机这新玩意儿,换洗枕头套、床单、门帘等等的重任就落在母亲的肩上,她蹲在家中那口水井旁,在洗衣板上不停的搓洗也得洗上好几个钟头。乡下没有自来水,还好家中有口井,不然情况就更不堪设想了。

家中十多口的棉花床褥和枕头都得搬出屋外去晒。这也是最好玩的一部分,我们总是比赛拍打床褥与棉被,看谁能打得最出力!更好玩的是等床褥晒得热热的时候,一起在上面翻滚嬉戏,或是躺在那儿来个日光浴!

清洗厨房一点也不马虎,母亲先煮滚一大锅开水,再把碗筷,汤匙等餐具一起放入“煮”,连碗柜也用沸水来洗,百分百的消除油渍。总之,全家总动员一起“扫尘”并不简单,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有“时限”。不过,每年我们都成功的把屋子里里外外的一切,包括沟渠,在一天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可说是一尘不染!

“扫尘”让大人做得腰酸背痛,我们小孩子却玩得高兴,因为这是一年当中,唯一可以让我们“放心”与尽情“玩水”的一天;就算是拿水到处乱倒(水是免费的),或是拿来乱泼兄弟姐妹们,搞得大家全身湿透也不怕会被妈妈骂!

想起以前的大扫除,真的是乐趣无穷。也不知曾几何时,我们不再如此这般的“扫尘”了。新“版本”的“扫尘”也就是现在的“每天做一点”式的“大扫除”,虽简易多了,却失去了原本“扫尘”的那一种温馨感觉。老二小学时曾经在她的“大扫除”作文里这样写道:“新年前的一个月,妈妈就开始大扫除了,第一个星期我帮妈妈洗窗子与窗帘,第二个星期我们洗⋯⋯,第三星期⋯⋯”,我读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已经不像祖母时代那样“选日子扫尘”了;也不再“一次过”的“大扫尘”,而是如“分期付款”般的“分”几次来做。有人说我们这些新时代女性比较“娇”,亦有人说新时代的我们比较“懒”⋯⋯

会不会对我们这些没有女佣的上班族新女性太挑剔了点?瞧,我们时刻都必须“里外兼顾”,说起来也是蛮可怜的;若是不“分”几个周末来做,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还没想到呢⋯⋯







2010年1月22日星期五

自己的世界


正月是新学年的开始,老么收拾了行李,依依不舍的回到宿舍去;这一 走就是一个多月,要等到农历新年时才能回来相聚几天。

老么离开时,老三还没回去澳洲,家中有她陪着我们两老,不至于感到寂寞。现在连她也飞走了,温馨的小屋顿然又恢复了暑假前的谧静,免不了有点儿落寂的感觉。

这该是“进人”乐龄阶段的一点点“悲哀”吧!

年轻时每天盼望孩子们快高长大,但当他们一个个长得高头大马,可独当一面的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时,我们却又因他们的离去而挂心。总之孩子在妈的心中永远就是个孩子,尽管我们口里说得潇洒,那可能心里没有一点不舍的感觉呢?

想不到人生如斯,以前我们从甜蜜的二人世界,慢慢的伸展到六人的嘻嘻哈哈世界,间中的甜酸苦辣数也数不清。而穿梭时空三十多载后,竟又回到了二人世界!只惜“时过境迁”,现在的二人世界亦增添了丝丝寂寞的感觉。(习惯了六人世界,一时适应不来 !?)

其实孩子长大了,有他们各自的世界与生活,无须再为他们担忧牵挂,已是有岁数的人了,眼前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快乐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2010年1月20日星期三

见最后一面


外子星洲的胞姐一直很渴望能回去广州一趟,会一会那位已经七十多岁的大姐。前日她又来电说大姐催我们回去与她见“最后的一面”!吓了我们一大跳,难不成⋯⋯,

幸好非也,大家健壮得很,只不过姐夫已是八旬老翁,如不早日成行,那大家可否有机会再见一面,真是谁也说不准。

再说即使是此次成行,大家姑且可见一面,然而居住在不同国度的兄弟姐妹们,个个已是一大把年纪的乐龄人士,乘搭飞机与出国是何等劳累事,怎敢奢望日后常有相见的机会呢?故无奈的说出这一句“见最后一面”的让人心悸的话。

不禁想起十多年前外子曾回海南岛故乡一次探望他的大哥,虽是首次会面,算起来也像是“见最后一面”。

我又想起他在福州的另一位姐姐,有了音讯与下落后,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她,不幸接到她病逝的消息;连一面也无法见着,更不用说是“见最后一面”了。

当年我深爱的父亲在睡梦中走时,我们都不在他的身边,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事出突然,使我毫无心理上的准备,一直难于接受父亲已经离去的事实,每每一想起他,心中就隐隐作痛,久久无法释怀,或许是没能见他最后的一面让我终身抱憾吧。

母亲瘫病在床时,三弟从澳洲回来看她,临走回澳时,母亲也曾伤感的说这是她与三弟“见最后一面”,让人听了心酸落泪⋯⋯。而后母亲病危弥留之际,我们强忍泪水与悲痛,看着她安详的离去,真正的尝到“见最后一面”的那种断肠与哀伤之痛,非笔墨所能形容矣⋯⋯

现在已步入不惑之年,憾叹人生苦短;我要好好的珍惜缘份,谁知道那一次才是“最后的一次”⋯⋯?




新年


新年,原本不该是陌生的;到底我也已经过了五十五个新年了!

母亲健在的时候,“新年”是极让人期待的。记得每年除夕,天还没亮母亲就摸黑起床,也不叫醒我们这些懒睡猪,一大早就自个儿默默的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大煮特煮那些我们爱吃的卤蛋,猪脚海参,醋焖鱼膘,还有我们懒得自己熬的胡椒猪肚汤等等。熟知每一个人的口味,不必一一告诉她,我们爱吃的菜肴都会出现在餐桌上,一样也漏不了!

知道孙子们喜欢冷饮,她早在老家里准备了好几箱的让大伙儿喝个痛快!当然也少不了给儿子们的啤酒,还有她最拿手的年糕。最感人的是当大家个别要踏上归途时,她不忘在那临别匆匆的当儿,把大包小包的食物,水果等等塞满我们的后车厢,好像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让我们一概带走⋯⋯

她确实是个标准的慈母。而在我们的心中,她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每一年,是的,过去的每一个新年,我都是高高兴兴的回去与母亲一起过年⋯⋯

记得在外求学时,我每年最担心的就是买不到车票好回家过年⋯⋯,还好我一年都没有错过。

新婚后,我还是带着老公甜甜蜜蜜的一起回去过年⋯⋯

生儿育女后,父母亲不让我们一家子孤零零的自个儿过年,我也就厚着脸皮的牵儿携女回娘家去与他们一起过年⋯⋯

想不到,我竟然陪在母亲身边过了五十五个新年!而今,年关已近,怎不感慨这一些温馨的画面,仅能重温于回忆中呢?

母亲健在的这五十五年来,没曾有一年让我真正的费心去想过:这“新年”是要怎么过的呢?

以往的“新年”,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今年的“新年”,让我觉得陌生;仿如一个孤儿,心中无比的失落,一股无去无从的感觉涌集于心头⋯⋯

该怎么过年呢?别问我⋯⋯,我真不知道⋯⋯

我想,今年还是接受孩子们的提议,选择去“避年”好了⋯⋯








2010年1月9日星期六

家谱 - 我们的故事


母亲走后,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不禁令我有点茫然的感觉。

大家婚后各处一方,各有各的忙,鲜少直接联络对方。还好每逢节日,母亲都会召集大家回去聚餐,才有机会见见面。但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没有机会深谈,所以关系一直都是处于中温状态。如今没有了母亲的带动,我不禁开始担忧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也会逐渐转淡与疏远。

母亲的“讯息总站”也已随她而去,往后若想知道大家的动向,愈渐困难。还有许多有关家族的典故,父母亲艰辛奋斗的故事,年青的家庭成员都一概不知。该如何促使每一个成员对家族与亲戚有更深的认识,同时带动与维持我们之间的密切关系呢?

我决定打从家谱起步,与兄弟姐妹们一块儿把我们父母亲的故事,还有我们成长过程的点点滴滴,一一记载下来⋯。也希望能够通过这管道,把大家的心拉近,不仅仅把“古早”的故事流传下去,同时也“报导”一些有关大家的新事件,让大家纵然身在异地,亦有一种浓浓的归宿感。

家谱 - 是一个全体的“使命”,感谢先进的科技,使我们的任务得以简化,运用电脑联网的互动技能,兄弟姐妹们虽在不同的角落,却能齐心合力的一起“工作”。在大家努力之下,搜集与提供了大量的资料与照片,使我们图文并茂的家谱,在短短的时间里终于出炉。

有时候,“遇到”家人与我同时在网上浏览家谱,顿然有一种“身边有你”的感觉!再次让我深深感受到与家人接触的温馨!这也是我不得不“拜谢”与大赞联网妙的地方。

我希望家谱能使我们兄弟姐妹一起走入时光隧道,在记忆中寻回往日的欢笑,也让我们以爱心写下个别的故事与大家分享⋯⋯

但愿我们能永久维持的不仅是我们这一代的关系,甚至是我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

我想这才是父母亲真正交给我们的大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