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终于走了,她很安详的走了!
在破晓时分,四周静谧谧的当儿,她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没说一句话,轻轻的闭上双眼,就这样走了⋯⋯
原本医生说她还有一段日子,但她却在短短的两天里,与亲友拜别后,就选择撒手离我们而去。知儿莫若母,她一定是从我们的眼中,看到了我们的惊恐和软弱⋯⋯,不愿让我们陪她一起痛苦,才会加速走完她人生的路程。
母亲与癌症搏斗近乎两年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这一次的口服疗程只进行到一半,她的身体却已支撑不住,只好终止疗程。她的肤色,眼睛也开始呈黄,医生说是黄疸病的徵兆;她的全身,尤其是腹部也因积水,十分浮肿,肝脏已近乎失去全部功能。医生说她仅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嘱咐我们要好好的陪伴着她走完人生最后的这一段路程。
当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开始恶化时,曾经无力的对我说,“应该是已无药可医了……,我并不怕死,可是我怕痛⋯⋯”,我听后不禁落泪;是的,我们已经走到尽头;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减轻她的痛楚,陪伴着她渡过这一段不敢去想像会是怎么样的日子。
商量后,我们决定随她所愿,等她病情稍为稳定后接她回老家去,同时也通知她的亲戚友好来医院看她。这些由始至终都被她一直隐瞒病情的亲友们,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时,无不伤心落泪。母亲在亲戚的心中是个慈祥,充满爱心的人;在朋友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良朋益友”。她一生为家人,为朋友所做过的一切,使人感动与难忘,高尚的品德更是令人由衷敬佩。
最让我们预想不到的是,母亲见过亲朋戚友之后,仿佛心里已无牵挂,就在当天傍晚,她竟然撒手走了!我们原以为她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看到她血压突然猛降,进入紧急状况,我们慌张失措,伤心绝顶。我们知道母亲打算放弃生命,她以往能以坚强的意志与癌症对抗,现在她也同样的能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主宰自己的生命,让它终结于此。
看着她呼吸渐渐转弱,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所谓的“断肠”,什么是所谓的“悲痛”,什么是所谓的“生离死别”……。此时此刻,即使再坚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和弟妹们相拥哭成泪人,那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悲痛感受绝非笔墨所能形容。
即使我们知道母亲走了对她本身来说是一种解脱,理论上她能走得安详总比继续遭受癌痛折磨的好,但这一切,一切的理由都无法减低我们失去母亲的哀伤,四弟虽然安慰姐姐们说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的眼泪却也是不听使唤的流下。虽则,我感谢上帝让母亲如入睡般安详的走完她人生最后的一程,还给于我们机会陪伴在母亲之侧,使我们不至于抱憾终身。感谢上帝的恩赐!
我永远忘不了我们紧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她安祥的闭上双眼,被接往天堂的那一刻……
母亲,我最亲爱的母亲,但愿您是走得没有一点牵挂⋯⋯,但愿我们对您的爱会让您走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