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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3日星期五

珍珠


母亲很喜欢珍珠。她说年轻时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有机会佩戴钻石之类的名贵首饰,只要有珍珠就心满意足了。

人家买珍珠是去首饰店,母亲却不然;她说那儿的珍珠虽大颗,但价格也很昂贵,根本买不起。那些小小的珍珠颗儿都是聪明的她在中药铺里找的。

我曾经跟随她去中药铺捉药,珍珠都盛在一个小小的高脚玻璃酒杯,摆放在柜台上的玻璃展示柜里。珍珠粉有退热与镇静功效,母亲有时会买些回家应用。有一次看着珍珠被磨成粉时,她灵机一触,同时选购了几颗形状比较圆润,色泽较为亮丽的珍珠回去。

家乡没有镶首饰工匠,母亲特地到镇里去给自己镶了一对耳环,也给我镶了一枚两颗珠儿的戒指,让我开心了好久。

我上大学那年,父母亲第一次出国旅游,在日本那儿买了许多美丽的日本养珠首饰回来,有项链、耳环、胸针、手链等等。母亲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奢侈”的拥有那么多的珍珠!看得出母亲真的是很高兴,不是因为拥有珍珠,而是拥有眼前的幸福。

母亲甚至很喜欢“珍珠”二字,也想给女儿起名为“珍珠”,她说要不是祖母抢着为我命名,她想叫我“珍”。虽不能如愿,母亲仍然给舍妹命名“珠”。

父亲知道母亲喜欢珍珠,与母亲去美国旅游那年,答应要给她一个很大惊喜。在美国各地的许多珍珠首饰店,父亲都不让母亲买,说什么要等到那个会让她惊讶得“睁大眼睛”的地方才能买⋯⋯

终于等到那一天,真的是让母亲惊讶得“睁大眼睛”(不过是怒瞪父亲) !什么地方呢?是位于夏威夷的“珍珠港”⋯⋯

惊喜的结果当然是出乎意料之外⋯⋯

“我怎知‘珍珠港’会没有珍珠?我还以为能给你母亲一个很大的惊喜呢!” 暑假回家时,父亲很懊恼的对我说。

其实父亲一点也没错;他又没上过历史课,怎联想得到呢?他一心一意的只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可惜‘珍珠港’是那次美国旅游的最后行程,无法再弥补,难怪父亲心里一直愧疚没能让母亲拥有一颗美国珍珠。




“政府”

老么年幼时,恰是我们忙于收拾经济风暴后的烂摊子时刻,很难拨出时间带他外出,所以外边的事物对他来说全都新鲜无比。只要有机会带他出去兜兜风,即便不下车,他都高兴不已。

大约在他三,四岁时,有一次我们趁周末空闲,决定开车到首都市中心逛逛。其他的孩子或者不把这当一回事,但他难得有机会出去玩,高兴得雀跃不已。沿途他一直都是站着,不肯好好坐下,只因怕看不清楚车窗外的景物。

他挨着车窗,一路看一路发问。他太好奇了,不停的指着外边一座座晃过眼前的建筑物,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这间是谁的?”,“那间是谁的?”

大家觉得他好烦,但还是敷衍着简短答他,而他呢,仍然兴高采烈的问下去⋯⋯

“这间是谁的?”
“银行的。”
“那间是谁的?”
“政府的。”
“⋯⋯?”
“马航的。”
“⋯⋯?”
“政府的。”
“⋯⋯?”

“政府的。”
“⋯⋯?”

“政府的。”
“⋯⋯?”
“这间也是政府的。”经过国会大厦时⋯⋯

“哇!这么大间!这个叫‘政府’的真有钱!⋯⋯”,他露出赞叹的目光,接着转身问我⋯⋯

“妈妈,这个名叫‘政府’的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呢?”

真让我们笑破了肚皮!



2010年8月7日星期六

遗憾



孩子问我,你活了这把年纪,走过了大半人生,有遗憾吗?这问题听起来简单,其实挺哲学的。但是在活得好好的时候,谁又会无端端的去琢磨这样的一个问题呢?说真的,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想过如此“深奥”的课题!


怎么答呢?要是我说有一大把,那岂不是说明我的人生过得很失败?说没有吗?似乎又是张着眼晴说大话,难以令人置信。我不想欺骗自己,更不可以随随便便的敷衍他两句就算了。

是时候要好好的想一想了;不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而是给我自己。

孩子说,通常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不去想这一个问题,至到临死前,才愿意去面对它。结果呢,想走得完全没有遗憾,往往是已经太迟了。

不是吗,在电影里我们常看到临死的人,大半都因为未能完成心中的愿望,带着遗憾,含恨而终。难道要在那一时刻,我们才会有下意识去探讨我们心灵的深处吗?

我想要是到了那么一天,我是不是能够躺在病床上,潇洒从容的告诉我的孩子们:“我走了,没有一丝牵挂,没有一点遗憾?”

感触良多,我告诉自己在有生之日,应尽能力去弥补那些让自己有遗憾的事情,以活得清松,而走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