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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4日星期三

母亲的怨言


经过了好多个疗程,还是无法控制癌细胞的扩散,主治医生建议母亲继续接受化疗。

一直以来母亲很配合医生,这次的反应却是很不满,因为医生依旧是那一句话,不能保证成功的巴仙率⋯⋯

“这是在拿我做试验,我被人当白老鼠了!”母亲说。

“叫你的小儿子去读医科吧,最好是选读癌症。”她对着我继续说,“不是吗?每一次都说这是新药,临床试验效果很好。”

“可是一问到成功的巴仙率时,又答不出,说什么看个人的体质和反应;有的反应很好,有的却没有反应,这种答案有说等于没说,简直是废话。”她越说越气。

“还有,工作多简单呀,只是看一看那张扫描图就可以下结论;那张图我都会看,不过是看黑点吧了,谁不会看?每天叫人去化疗,钱化了一大把,就是给他医死了,他最多是说我已经尽力了,也不能去告他⋯⋯。”

“我看读这科最好,既赚钱,又不会被控告⋯⋯。现在医院的癌部门正在装修扩张,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

七十多岁的她一口气把心中的无奈和怨气一起吐出,相信这也是其他癌病患者的心声⋯⋯。








2008年12月23日星期二

母亲的学习精神


那天回去探望母亲时,看到桌上搁着一本翻阅了一半的小说,是寒烟翠,一本我早年看过的爱情小说。

“谁在看这本书呢?”家中除了母亲没有别人。
“是我。”母亲回答说。“还有一本烟雨蒙蒙在楼上,已经看完了。”

母亲真的是好棒,我打从心中称赞她。

小时候工作繁忙的她,没有机会上学,可是她却凭坚强的毅力,利用一点点的休息时间,努力自修,无师自通的把难学的方块字学上手。

父亲年轻时忙着做生意,也没真正的抽出时间教她识字。她也很体谅父亲,从不口出怨言,等夜晚孩子入睡后,她才向父亲询问一两个不懂的生字。

现在她虽已七十多岁,看电视时还很注意字幕,想要多学一些新字。她每天也勤于读报,卧病在床时也从没间断过。她说我们要“活到老,学到老”。

孩子们不爱阅读华文报,说什么方块字很难读,但愿他们能以婆婆为则,不会轻易言弃,才能在学习的道路上,更上一层楼。





孤单


每个人都喜欢身边有人陪伴着,因为我们害怕孤单。

除非你是一个“孤独的人”,不喜欢受他人打扰,不喜欢与一大班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换句话说你更习惯独处,不然你会同意我的说法。

孤单的感觉,其实不仅限于你一个人独处而已。若是身在一个自己不受欢迎的场合,不管有多热闹,那些不屑或排斥的眼光将会把你孤立一角,令你纵使身在人群中,亦会感到“孤单”与难受!

孤单,不仅仅是需要身边有人而已,还必须是可以接受你,对你有所认同的人。要走出孤单,就要看自己是否能够建立这种人际关系!

那一天,你可以在人群中,自由自在的谈笑风生时,肯定你已经成功了,你已经不在孤单了!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行李


想到老么多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心中很纳闷。

正忙着替他准备行李,却有点儿力不从心;不是忘了这样,就是漏了那样。搞了好几天,也没整理出一个看似简单的行李。

也不是第一个孩子出门,我怎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大和老三要出门时,好像干脆俐落多了,真气自己这一次的失魂落魄。

是不是十二岁的他让我忧心了?

“妈妈,不过是个简单的行李罢了,就像是去旅行一般,您怎么想得愣住?” 他对自己的行李一点也不着急。
“我是怕还漏了些什么⋯⋯” 
“哎呀,漏了可以自己在那儿买⋯⋯”
“对啊,漏了你在那儿可以自己去买⋯⋯”

可是为什么今夜又失眠了?

又是烦那没整理好的行李吗?

老么,看你熟睡的样子,妈妈真的好不舍得!

我想我是气恼不能让你连我的心也放进行李带去吧!






2008年12月20日星期六

"能走时"多幸福



去年,母亲还很健壮,高兴的随四弟和我两家子到香格里拉一游。母亲性格随和,去那儿都没有问题。

我们直飞昆明,从昆明玩到大理,接着游览丽江古城,当然行程也少不了一睹神秘香格里拉的风采。那时候正值初冬,有些地方的温度在零度以下,我们还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是否受得了,怎知她比我们更有能耐。

母亲走路健步如飞,兴致勃勃的和我们一起上雪山,入水乡,下虎跳峡⋯⋯。虽已七十来岁,她处处不落人后,就连山崖峡谷,她也上下自如,不让人用轿子抬。同行者莫不赞她比实际年龄年轻,一听人说她看似六十多岁(实际上她已七十多了),喜上眉梢。

本来我们还想在今年底带她去墨尔本参加老三的毕业典礼,顺道去柏斯探望三弟。怎知母亲竟然患上癌症,紧接的疗程使我们不得不把行程押后。

但愿老天会怜悯我们,使母亲早日痊愈,让我们有机会再陪母亲到处走走。

怪不得常听年长者说,“趁还可以‘走’的时候,赶快到处去走走,别等到完全‘走’不开的那天,才想要去走⋯⋯”

以前我们以为,能不能到处去走走,只是看荷包,现在看来,还得看我们的身体答不答应!

看母亲"能走时"多潇洒!

"能走" - 原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想念您,父亲


接到三弟的电话,说您已离我们而去时,我惊愕的握着电话,想叫他再去肯定一次⋯⋯

因为我不相信这会是真的⋯⋯,然而泪水却从眼角滴下⋯⋯

一周前见到您时,您不是还好好的吗?您不是还驾着车载我到处去逛吗?我们还一起去了平价市场,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您说只有那儿才可以高高兴兴的买到便宜货,不是吗,那天我们一起买得多开心!

那一天,正好下着毛毛雨,您还不忘为我撑伞,担心我会着凉⋯⋯

其实我更担心您,因为您久病初愈,身体还不怎么好。

想不到那是我们父女的最后一次会面。记得临走时,您还特地为我买了包饼干,说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想不到饼干都还没拿来吃,您就狠心的抛下我们而去⋯⋯

您不是说好三星期后会来看我,您忘了吗?您说你急不及待的想来看我的新屋子,担心我没遵照您的意思,在楼梯旁加上栏杆。我说都做了,就等着您的到来!到时我们还可以在屋旁的小凉亭沏茶,我会陪着您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我亲手栽种的百多盆花⋯⋯

我一直急切的等待着您的到来⋯⋯

我算着,算着七天过去了,离我们的约定的时间不过是两星期,您怎么就这样没说一句话,在睡梦中离去,您这么做叫我情何以堪?

您让我终生遗憾永远等不到的那一天⋯⋯

您的离去是日子无法冲淡的一种伤痛;因为在我问“怎么办?”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一个叫“爸爸”的人跳出来为我解决问题⋯⋯

父亲,您可知道要是您还在有多好!

父亲,我真想念您!





无法再挽留时


母亲今年七十来岁,我们也都已经四五十岁了。

母亲老了,我们也老了。

随着时光的老去,“肯定”会来的那一天,也是一天一天的接近。而“那一天”,会是何时何日,谁也说不准。

生命的短暂,让人嗟叹!

我们常常告诉自己要珍惜;我们会不会只是说说算了?我们有实际的行动吗?

让我们抚心自问:我们为我们所爱的人付出了多少?我们又为那些深深爱着我们的人付出了多少?

当我们无法再挽留我们身边的至爱时,弥留之际,他们会觉得因有我们的爱,不枉此生,死而无憾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那一刻还没到来之前有所行动?

爱不是单单在嘴上说说;爱是需要付诸于行动的。




“海归”


老三毕业了!

电邮信箱里她传来了许多毕业照,很亮丽!

不好意思,母亲看女儿,永远都是可爱的,美丽的。

记得她出国深造的那一天,我们送她到机场,看着她孤孤单单的入闸时,我心疼极了。强忍着泪水,真不希望她会回过头来,因为我知道若是让我们四目交接,定然会落泪,毕竟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

想不到,一年就这样的过去了!

一年在外,该学会独立了吧?

该是倦鸟思归了吧?

我们等着你,“海归”!

*由于母亲病重,我们没有去墨尔本参加老三的毕业典礼。



2008年12月19日星期五

帮你爱妈妈


一位嫁入一个大家庭为媳的友人告诉我她的家婆最近患上轻微的痴呆症。

得病之前,这位老人家每个月都会在十多个孩子的家中轮流各住几天。她手脚伶俐,烧得一手好菜,况且每次也只不过住上三几天,没给儿媳任何压力,所以很受欢迎。

现在得病了,情况完全不同了,不但不能独自操作,反而需要别人来照顾。而记忆出了问题,结果就是常常反复的问你同样的一个问题,或是烦你去做同样的一件事情。听说有时候一个问题甚至可以一天里问上百遍。儿媳们的忍耐程度有限,大半都开始给她脸色看,也不再欢迎她的到来。

最后她觉得还是住在我朋友的家最自在,就不肯走了。我的朋友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她被孩子们推来推去,就留她下来长住,好好的照顾她。

朋友是个护士,讲究营养料理,堪称“营养大师”。在她的调理之下,这位老人家脸色红润,容光焕发,病情不再恶化,不过还是会不停的烦着你,问你同样的问题.....

有一天,朋友的先生被母亲不停的问话搞到失去耐性,竟然对她大吼,“你给我停⋯⋯, 你已经问一百遍了!”。

朋友看了很痛心,语重心长的对丈夫说,“母亲是你的,我可以帮你照顾她,帮你煮给她吃,帮你⋯⋯,这一切,一切我都可以替你做,但有一样你务必亲自去做:就是爱她;因为她是你的妈妈,这一点我帮不了你,你不能叫我“帮你爱妈妈”!”

好一个“我不能帮你爱妈妈!”,天下做儿女的听了能不惭愧动容吗?是的,自己的妈妈应该自己去爱,也只能自己去爱!

“爱妈妈” : 不是一份可以假手于人,拜托别人去做的差事;不管别人对你妈妈有多好,都不代表已经替你做到“爱妈妈”。

“爱妈妈” - 要亲力亲为,这样妈妈才能感受得到!





2008年12月18日星期四


跨入二十一世纪,科学昌明,医药进步⋯⋯,要什么有什么,活在这一个年代似乎很幸福!

再想想,活在这一个年代又怎样,也不是一样要“生老病死”?何"幸“之有呢?

“老”,不打紧,走到尽头最多是倒下去长眠,没什么好怕的。

可怕的是要经过“病”这一阶段⋯⋯能跳过去多好!

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和医药研究确是先进,报章上也常有报导惊人的发现,就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只可惜愈研究也就发现愈多种“新”的病。

就算是在医学研究上稍有一点突破,但在还没看到曙光之前,“病菌”却也一起升级,真叫人无可奈何。

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不发现或不知道有这些病的存在,至少不会被“病名”吓倒。

死既是必然的,能潇洒一点多好呀!至少不是受着惊吓煎熬,郁郁寡欢的死。

不是吗?有谁不被医生的那一句,“你要有心理准备,⋯⋯。”吓到?有谁在那当儿不有陷入万丈深渊般的痛苦?

难道与病魔纠缠作战真的是我们人生必定要痛苦面对的劫数吗?既然医药研究已那么发达和先进,为什么我们还是屡屡战败?我真是愈想愈感到悲哀!





2008年12月17日星期三

“癌”这一个字,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以前,一听到某某人得了癌症,我会为他感到悲哀,因为癌是绝症,这和被宣判死刑没两样。虽说现在癌症已不完全是绝症,千千万万的性命还不是一样的丧失在“他”的手中。

我讨厌“癌”,这一个夺命之徒!

虽则如此,我对“癌”却又是充满“恐惧感”,可说是“惧癌一族”,每每“闻癌色变”。战战兢兢的我对“他”选择 : “不闻”,“不问”,“不读”,“不查”的 “惧而远之”的态度。

记得读大学时,有一次在开放日的展览会上,不经意看到一栏展出关于“癌”这项目的报导和一系列图片,真是恐怖极了!恐慌之际,我转身不看,朋友们讥笑我胆小无知,我说宁可无知也不愿去细读那些令人心寒的东西。很阿Q,很驼鸟的,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远离“他”。

曾几何时,“癌”已经猖狂得无孔不入,“知名度”更是大大的提高,仿佛一提起“他”,无人不识,连五岁小童至七十老翁都对“癌”不感陌生。有多少人曾经眼巴巴的看着“他”摧残折磨身边的亲人,再继而夺走他们的生命。

可悲的是纵然现在医学发达,却仍然让“他”逍遥法外,无法把“他”完全控制于指掌之中。

走过了大半世纪,我已不那么惧癌,是的,我再也不是“惧癌一族”!因为我“恨癌”多过“惧癌”!步步为营又怎样,“他”不也是走上我家的台阶,可怜我的父母亲都不幸先后受到“他”的“青睐”,难逃被“他”袭击的命运。

在“癌”走入我的家族后,每一次去检验身体时,都必须承受医生的“专业吓唬”,要我们整个家族小心防癌。被“癌”这鬼东西这样吓,搞得人心惶惶的,怎不叫我把“他”恨得牙痒,恨得入骨!

“癌”,打从心中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至到我的世界末日!








2008年12月16日星期二

给母亲的一封信

妈妈,

自从今年初开始接受一系列的抗癌疗程,至今已将近一年,这一路走来可说是痛苦艰辛,您也已精疲力尽。可恨的是扫描报告结果差强人意,难怪您对医生失去信心。

就这样放弃下一个疗程吗?您不会的,我们深信您不会。因为您是一个勇敢的妈妈,您一定会坚持到底,就像父亲一样,要与病魔纠缠作战到底,对吗?

您还记得吗,当年父亲一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第一句话就说还等什么,明天就去找癌症专家。我真佩服父亲的勇气,他虽然病了,却不让我们这些没用的孩子为他操心。您也见过他的情况,与您一样,身心受尽煎熬,可他不也是坚持到底吗?您不是说过要是能下对药,父亲肯定可以在我们身边多陪伴我们几年?

您知道吗,这就是我们这些孩子要告诉您的,我们对下一个疗程仍然充满希望,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把您留在我们身边的机会。

要是父亲在世,他会放弃这个机会吗?他会让您多等一天,不去治疗吗?肯定不会,对不?

记得那一次您和父亲来探望我时,发现我扭伤了脚,父亲连行李都还没放下,就“逼”我上车载我去遥远的马六甲看铁打医生吗?父亲说身体受伤了不可以等。

还有一次也是您们来探望我,正好我发高烧,却没有去医生,父亲也是马上拉着我去看医生,还把女婿大骂一顿,说病了一定要马上治疗。

这些您都没忘记吧?您看,父亲一看到身边的亲人病了有多着急,您说这一次他在天之灵能不为您担心着急吗?

要是父亲在的话,他一定会“逼”您继续去治疗的,您不会在这关头让他失望吧!您不会在这时候停止脚步,让我们这些孩子们因您不肯就医而感到心痛吧!

妈妈,您冷静的听听我们这些孩子的心声,您 - 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目中一直都是那么年轻,那么勇敢,有什么是您咬紧牙根做不到的呢?您能为我们这一群爱您的儿孙们再慎重的想想吗?我们就等着您勇敢的踏出下一步。

我们会以我们对您的爱为您打气!

妈妈,加油!










2008年12月11日星期四

流浪狗也进补


母亲总是在我们回去探望她时燉一大锅药材鸡汤,她说我们只顾工作,不会照料身子,所以燉鸡汤让我们补一补。

她一向把没用的药材渣与鸡骨头都倒进垃圾桶,这一次却见她打开后门,把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屋后小径旁的草地上,我觉得很奇怪,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最近来了一只流浪狗,常常来这里找食物吃。她看那狗儿可怜,有时会拿食物喂它。

傍晚在屋外时,见到了那只流浪狗。想不到它仿佛有灵性,看到母亲在前门,还会跑过去不停的摇尾巴。

“你看,你看,就是这只小狗,这次吃得好,连毛看起来都发亮!”母亲高兴的指给我看。

“当然啦,最近吃那么多药材鸡骨头,补那么多,毛自然美啦!”
我打趣的对母亲说

此时来了另一只狗,汪汪声的走靠近它。

“您看,它的朋友正在问它妙方呢,不知它会不会答‘这位安娣有给我进补啊,我有吃八珍鸡汤呀’。” 我逗母亲笑。

“哈哈哈⋯⋯,哈哈哈⋯⋯”母亲果然笑得乐开了怀。

看到久病的母亲难得开心,我也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