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s

2008年10月23日星期四

受骗


那天中午听到门铃声,开门一看,铁栅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子。

“太太,请问可以给我一点水喝吗?” 她脸旦红透,应该是已经在烈日下晒了老半天。

看她样子疲惫,手中还提着个沉重的大盒子,只是讨杯水喝,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假思索的我开门让她进来。

“安娣,你的院子好大⋯⋯” 她喝了口水,打开话厘子。
“这瓶水你可以拿出去喝,你走罢。” 陌生人,还是不打交道好。
“让我多坐一会可以吗,我的腿好痠,喝完水我就走……”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过是多几分钟而已,就由她罢,我想。

怎知在她提起大盒子要走的当儿,竟然目露泪光的对我说,“安娣,你真好。其实我是个半工半读的学生,必须为自己的学费奔波。今天本来约好一个客户,要拿这个钢锅给她,顺便向她收钱,可是等了大半天,她却不在家。明天是缴交学费的最后限期,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

“安娣,你可以好心的借我七百五十令吉吗?这是我最后的一个学期,我不甘心放弃。不然,这钢锅我留在这儿⋯⋯,喏,我公司的电话号码也写在这里,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问。你就帮帮我吧⋯⋯” 她苦苦的哀求。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轻易相信陌生人,但看她可怜的样子不像骗子,演得又很“逼真”,我一时心软,竟给她那几颗晶莹的眼泪给蒙蔽了⋯⋯

我递给她七百五十令吉;不是完全没有经过冷静思考,只是想证明 :不是每一个向你求助的人都是骗子,或许有些人真的是逼切需要我们的帮助。

可是那以眼泪感动了我的女孩子始终没有再出现。

我现在正用着那七百五十令吉的钢锅煮食!

而你现在也可以大骂我“傻子”!








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

妹妹


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 我终日只能与三个男孩为伍,很羡慕别人有姐妹作伴,可以一起玩女孩子的游戏。

一直很盼望能有一个妹妹。直到七岁那年,皇天果然不负有心人,妈妈为我们家添了个小妹妹。

家中有了个可爱的小妹妹,我每天抢着帮妈妈喂她喝奶和换尿布,不再出去找朋友们玩。放心不下家中的小妹妹,开学后我连回学校上课都不肯,惹得家人啼笑皆非。拿我没有办法,母亲找来了个邻家的女孩子,答应在我上学时代为照顾妹妹,我才满怀不舍的去上课。

妹妹的年龄与我相差七岁,我读小学时她还是个小娃娃,很喜欢跟前跟后,既可爱又乖巧,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尤其是父亲,每去外坡办事时,一定会带回许多她喜欢的东西。父亲对其他的孩子就从没如此心思,可见得父亲有多疼爱她。

回忆起来,真难想像这样的一幌,几十年就过去了!

妹妹为了照顾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就一直是个全职妈妈。由于自闭症的成因不明,至今医学上仍然无药物可以根治。然而妹妹格性坚强,从不自艾自怨,生活得比任何人都充实。

但愿妹妹在她虔诚信仰的神引导之下,每一个明天都会充满希望,都会更加美丽。

祝福你,妹妹!







2008年10月17日星期五

忆父亲


记忆中,父亲好像从没抱过我。惊奇的是母亲说我婴儿时期,父亲每天一起床就抱我,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时候太小了。

只记得我一直都很敬怕不苟言笑的父亲,没事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随便靠近他,更别说是像其他的小孩嚷着要爸爸抱。

他每天早出晚归,又时常外出,我们与他接触的机会自然是少之又少。那时侯,除了让他签成绩册,讨奖励金以外,即使是有事,也是由母亲转告。同样的,父亲不会主动或直接关心我们,有什么要交代,也是由母亲“传达旨意”。

没分家之前的大家庭里,除了祖父母,叔婶,还有姑姑和一大群的堂兄弟姐妹,餐桌挤不下那么多人,我家的三餐都是以“分批”方式来吃,所以能与父亲同桌进餐的机会也很少(那时侯我们“惧父如虎”,可避则避。)

父亲一向沉默寡言,没听他亲口说过关于自己的事,只从母亲的口里,知道了一点儿父亲的过去。原来日治时期,十来岁的父亲,上过三年课,他很用心,也很聪明,可惜战后生活困苦,就再没机会走入学校。

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童年充满心酸,更别说是享受得到一个真正家庭的温馨。或许是这一个缘故,他不善于表达自己,喜怒亦鲜少形于色。

父亲十九岁就踏入社会,以三年所学为自己的未来和一生“打拼”。他应该是个头脑灵活,精打细算的商界人才,可惜没有雄厚的财力,加上学识上的不足,使他难于突破他早已达到的高峰。他常叹虽然对自己的成就很满足,遗憾年轻时生活的担子太重,没有机会读多一点书。

也许是自己年幼失学,他特别注重孩子的学业,他说无论如何都会尽力让孩子们完成学业。他兑现他的诺言,让几个弟妹都有机会到英美留学。纵然大家没让他失望,以四方帽回报他对我们的栽培与期望,他的本事与成就,却让我们这些“文凭族”汗颜,望尘莫及。

忙了大半世人,六十几岁了,他才选择过半退休的生活。不再终日为日子奔波,心境显然不同,卸下紧绷绷的脸孔,原来父亲不失有开朗幽默的一面。他是我们孩子心中的“好祖父”,勤于走动探望居住在南北各地的儿孙。他也常和孙子们玩得打成一片,孙子们更是“公公”前,“公公”后的跟他亲得不得了。他也常带孙儿们到处去逛,总是对他们说“你爸爸,妈妈忙,公公带你去好吗?”。我想这该是父亲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父亲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好父亲,不单单栽培孩子们,还处处为孩子们设想。他为自己做好储存,说即使是有一天需要用到庞大的医药费,也不要兴师动众,成为孩子们的负担。我说您想太多了,那有人这么打算的,您应该和妈妈多出国走走,享受一下人生。

想不到不幸言中,父亲后来果真得了癌症,受尽病痛和手术的煎熬。父亲走时,我悲痛不已,首次尝到失去至亲的痛楚,一直无法放下,也在梦中见到他,朦朦脓脓的有时候甚至忘了他已离我而去。

永远的失去一个在精神上给于你无比支撑的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一直怨恨上天为十么不让父亲多活几年?

父亲,我会谨记你的教诲,以您为典范,不让您失望⋯⋯




2008年10月8日星期三

生日

我的生日蛋糕
今年只有两个孩子在身边,他们坚持要买个蛋糕回来庆祝。蛋糕好美,我忍不住拍下照片,后面那张“都是爱”的生日卡是孩子的爸送给我的。

孩子们,在此谢谢你们的祝福。



妹妹的生日礼物

也收到妹妹送来的礼物,很高兴。她那从遥远寄来的情意使我感动不已。

她还亲手贴了张很可爱的生日卡给我,让我回想到从前,那时候年青的我们都喜欢在卡片上贴些小玩意儿,想不到四十多岁了,妹妹还是如小女孩般可爱。

刹那间,我感觉年轻多了,不再感慨又老了一岁。

谢谢你,妹妹!











2008年10月7日星期二

游艺晚会


四年级那年,学校为庆祝建校十周年,决定举办一个公演两天的大型游艺晚会,。喜欢唱歌跳舞的我,很荣幸入选参加几项表演。第一个反应当然是高兴得跳起来,但一听到歌咏队与舞蹈的排练时间全都被安排在晚上,我原本雀跃的心情马上沉了下去……

满以为自己很幸运,从筛选开始,一切好像都很顺利,不料在这最后关头,却面临两道难题,第一,母亲不会允许我夜里外出;第二,住在偏僻的山坡上,听过不少的鬼怪故事,胆小的我怎敢自个儿摸黑回家呢?天啊!如何是好呢.....

就此作罢?我又心有不甘!

唯有苦苦的哀求,总算是解决了第一个难题;母亲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让我晚上去学校排练。

第二个难题怎办呢?我不敢再向母亲开口,要参加演出本已得不到家人的支持,若说还得麻烦家人到一公里外的学校来接送我回家,母亲肯定会直接逼我退出。

在无法可施之下,我决定鼓起勇气,单枪匹马去面对。

第一晚的练习于九点半结束。唯恐被同学们取笑我胆小鬼,即使是内心百般担忧,我还是装着若无其事,有说有笑的的与一大群住在大街的同学们踏上归途。过了大街口,同学们三三两两的都陆续散了,各自回家。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得不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山坡回家的那条路。

拐入上山坡的这条小路,没有半盏路灯,漆黑得恐怖,伸手不见五指。我急急打开手电筒,虽有一线弱光,黑暗中我感觉呼吸迅速加重,本能的也开始加速脚步, 拔腿飞跑。跑着……跑着……在跑经过那直径十尺的大古井时,也没敢转头望它一眼,听说有人曾经在夜里看到岭上灵山寺里的虎爷公,显现在那井边徘徊。愈想愈怕,恨不得能跑得更快些,但双脚却好像是痹了,完全不听使唤……

我一直告诉自己,勇敢一点,再坚持一会就可看到那座古老的灵山寺了,阿弥陀佛,再拐个弯,再走一小段路……,不就快要到家了吗⋯⋯,我安慰着自己,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咬紧着牙根,十岁的我体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夜奔”……

路旁两尺高的草丛里,传来阵阵的虫鸣声,在这寂静的四周,此起彼落,还有些怪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也不知是青蛙,还是⋯⋯,总之越听越怕,整颗心都差不多就快要跳出来了!而那一小段路却好像是永远走不完似的⋯⋯

也不敢往后望,听一位同学说过,走“夜路”时别东张西望,千万别弄熄“膝盖上的两盏灯”,那妖魔鬼怪就不敢靠近我们。还没走到灵山寺,也不知“膝盖上的两盏灯”是否在我慌跑的时候给弄熄了,我感觉到全身一阵冰凉。完全崩溃了,我颤抖得哭了起来⋯⋯

这时候,我多希望能遇见一个“贵人”,但乡下的人早睡,九点左右都已入眠,入夜后不会再有人影。怎办呢,我的脚已“瘫痪”得无法再走下去了⋯⋯

这时候,前面出现了另一个手电筒的灯影,我急急的晃一晃手中电筒,照向人影,想不到是姑姑和二弟,哇!这一下我可有救了!原来是二弟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会害怕,拉了姑姑出来接应。

从此以后,二弟风雨不改的每晚陪我去学校,他是唯一陪姐姐去排练的学生,很害羞,不敢在礼堂内“露面”,所以每当我们在礼堂里练唱,他就蹲在礼堂外的黑暗处“喂蚊子”,为此我对他一直充满感激。

空前的五十周年校庆游艺晚会筹备了好几个月,节目包括歌咏,独唱,话剧,相声,魔术,歌剧,中外歌舞等等,总计五十多项。乡下本来没有设备和机会让孩子们学习任何才艺,这一次的演出间接的让孩子们学到了很多,也让他们在极有纪念性的这一天,能够光荣的把演出献给骄傲的父母亲。

终于等到了五十周年校庆日,同学们既紧张,又兴奋的在台上尽心尽力的表演,我还记得除了歌咏队以外,当天我还参加演出马来伞舞,中国剑舞和日本舞。两天“大规模”的演出,台下毫无虚席,当然不乏掌声和欢呼。

这一次的游艺晚会很成功,唯一的遗憾是我父母亲没能到场观赏......







2008年10月5日星期日

“火车头”

父亲在世时,甚为感慨家中没有一个“火车头”。他说要是有个“火车头”多好,就能带动整个家族的成员。

这“火车头”的来龙去脉,必须从姨丈一家说起。姨丈的家庭特别大,孩子很多,三个与前妻生的孩子,一个大姨与前夫生的女儿,还有好几个他们自己所生的孩子。对大多数的人来说,这么大的家庭,孩子们之间的关系复杂,有同父异母的,也有同母异父的,该如何相处才好呢!可是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一家人非但相处得很融洽,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比一般的更好,最难得的是大家都对父母亲很孝顺。姨丈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家中有一个大“火车头”。

谁是姨丈和大姨的“火车头”呢?

原来“火车头”是他们俩的大女儿,按照岁数,她在家中排行第四,上有四个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哥哥姐姐,下有一大群的弟弟妹妹,珍惜感情的她,如一座“桥梁”般的把家人的心紧紧的连系在一起。

“火车头”说她的使命就是要把“大伙儿拉在一块儿”,营造了一个充满和谐与温馨气息的家庭,使父母亲感到欣慰。而兄弟姐妹们也不惜“牺牲”一点,舍弃个别的差异,互相配合,关怀与谦让,以达到快快活活相处在一起的目的。

她的主意很多,每逢父母亲生日,则预先与兄弟姐妹们作好安排,除了聚餐以外,还有孩子和孙子们表演搞笑的余兴节目,让俩老欣赏得乐开了怀。父母亲常是他们的座上宾,姨丈屡屡老怀安慰的夸赞“火车头”,父亲全都看在眼里。在分享姨丈的快乐之余,父亲心中会产生浓浓的羡慕之意自然不在话下。

父亲一直很期望家中能有一个带来欢笑的“火车头”为他完成心中的使命。纵然想为他实现愿望,无奈我只是一个不备引擎的“火车厢”,即使发得出声音,也得不到反应,很遗憾没有表妹的能耐。

活了一大把年纪,孩子们也长大了,各自有理想和去处,看着他们各散东西,不期然的我也开始琢磨父亲日思夜想的“火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