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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6日星期二

懒人狂想曲


我是个“懒人”,什么事都想要快快做完(可偷懒,早点休息嘛),所以常动脑筋找捷径。

记得小时候与祖母一起做汤圆时,祖母要我一粒一粒的搓,我说掌心那么大,不如一次搓三粒,可以快一点做完出去玩。看,“懒人”的绝招之一!

不过懒人的捷径却间接的提高了办事的效率。

我母亲是个很本事的女人,拥有超强的能力。不管是給她多一倍,多两倍,甚至三倍的工作量也永远难不了她。她的座右铭是“东西是死的,头脑是活的”。她就是以“活用头脑”来寻找捷径以完成任务。

她时常会想出一些新点子,不但效果好,效率更高。问她怎会想得这么妙,省时省力,她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懒惰’,所以就想法子省些功夫⋯⋯”。母亲是一个勤恳非凡的人,工作效率之高让人望尘莫及,怎会懒惰呢?她口中的“懒惰”不外是想“忙中求闲”,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见过有人一次过套放五层塑胶袋在 纸篓吗?原因也是“懒惰”在每丢一包垃圾后,就必须换个新的塑胶袋,多麻烦!现在呢,五天才做一次。

也有人让花园里的水龙头从夜晚滴水到天亮,因为“懒惰”早晨要浇花时,必须慢慢的盛水,现在直接就可以浇了,多省时。

这些都是“懒人”的绝招⋯⋯

应该说他们是“懒惰”呢?还是高效率呢?

我的“懒人狂想曲”还很长呀⋯⋯,你会“懒惰”听下去吗……?




看电影


我从小就很喜欢看电影,也许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父亲是戏院的股东之一,我得以自由出入戏院,免费的电影,不看白不看,故每三两天就逛一次戏院,单单这一点就足以使同学们羡慕死我了。

父亲每两
三个月都会去星洲一趟,接洽片商“排”足三个月内要上映的影片。除了“排片”,爸爸也会带一些电影画报,如南国电影国际电影》回来。幸运的话,还可索取到一些明星的照片和海报。

乡下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场所,“看电影”自然成了我们的最爱(又是免费的),几乎是到了“宁可看错,不可放过”的地步。对明星的着迷程度也是到了极点,无聊到熟读南国电影国际电影里的资料,还可以轻易背出明星的真实姓名
和生日。搜集明星照片当然也成了嗜好之一。

早期兴起明星随片登台,父亲“排”片之余,也负责接待来登台的明星。虽然不是什么天王巨星,能有机会与“明星级”的人物握握手,拿个亲笔签名照,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星登台的期间,我每天都准时去戏院报到,也不管回家时会被臭骂一顿。

由于家乡没有书局,家中也没有什么书报可读。南国电影国际电影是我唯一的精神粮食。不怕被见笑,那时候我真正的“细读”
每一页。这些画报其实很不错,内容包罗万象,有新片介绍,有剧情故事,明星生活⋯⋯。我经常读完了再读(你就笑吧!)。

我的姑姑小时候没机会上学,每晚就在灯下抄写南国电影》,练习写字和认字。有谁相信一本电影画报在我家既然会有那么大的功效!

最有趣的是,我的祖父虽年事已高,第一消谴也是“看戏”,而且每一部影片他一定要看两遍。我们祖孙俩常在电影院里碰面,看到他老人家“日”与“夜”都来看戏,我很好奇的问他何来要看两遍?

“我老了,反应慢,要是只顾看戏,就忘了看字幕;要是读字幕,就忘了看戏。所以白天“专心”看戏,晚上再“细读”字幕,不就全明白了吗……”他说。

原来如此,还好祖父看戏也是免费的!








2008年9月15日星期一

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给人的感觉通常是很无奈,还带着一点辛酸和说不出的苦。若问起“寄人篱下”的经验,肯定弹多过赞。

我上高中时,有整整的两年是寄人篱下,然而那却是一个完全不一般的经验。

那时侯我转校到一间离我家大约有七十公里外的中学,因学校里没有宿舍,父亲开始为我的住宿问题奔波,却忽然间让他想到银行经理是当地人,就托他帮忙问问。那知道他想也没想就说可以去他的家住,太太那儿也没交代就应允,爽快得惊人。父亲也直肠直肚的没想后果就定了我的住处。

母亲比较多虑,不放心我寄人篱下,她说人家家境好,还有娇生惯养的孩子难于相处,要我多加小心。怕我不懂世故,不停的嘱咐我那儿不比自己家,凡事要懂得“看情势”,不可冒然为之。不让母亲担心,我答应她绝不鲁莽。

开学前一天,父亲吩咐我收拾好行李,就带我去这位林伯伯的家。我与林伯伯举家素昧平生,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寄人篱下的故事我可听多了⋯⋯

那是一间半独立洋楼,开门的是林伯母,第一眼的感觉,林伯母不多话,连客套话也不多说一句,林伯伯上班不在家,父亲把我“丢下”后也就走了。

林伯母先带我去看房间,上楼时,她边走边说不好意思让我和她的女儿们挤在一间房。原来这间洋楼只有三间房,他们夫妻俩一间,儿子占了一间,这一间是两个女儿共住的房间。她说她先生太热心,没考虑到一间小房间里要摆放三张床有多难。说真的,现在那间房的确是再也没有可以走动的地方了。

我听了真的很难受,想到为了空出位子给我,她女儿的书桌与衣橱统统被搬出房外,我心中对父亲埋怨不已。林伯母的话使我怀疑她言下之意,是不是对我很不欢迎,我开始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还有那位和我同龄的女儿,还有她的哥哥和姐姐⋯⋯,怎么办,我的心情开始沉重……

我默默的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等....,等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这时候林伯母正在房里,其他的人都还没回来,屋里静得令人发毛,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父亲真的是千不该万不该就这样把我“安排”在这儿!

晚餐时刻,大家终于出现了。他们全都是受洋教育的,除了“鬼话”以外,“唐人话”一概不通,在餐桌上,林伯母还叫我有机会教他们一点华语。一餐过后,我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他们的热情像极了他们的父亲,没有我想像中的势利嘴脸,也不管我是个乡下土包子,马上就把我当着家里的一份子。怪不得林伯伯事先一点顾虑也没有。

每天林伯母都会准备三餐,连茶点也亲自送到我们温习功课的偏厅。我在家时凡事都亲力亲为,很不习惯这种“侍候”,但只要是为她女儿做的,林伯母也一定要为我办到,而且她一直都那么坚持。即使是买新衣裳,也少不了我的那一份。本来她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冷漠,其实是我错看了,她只是不善表达自己而已。两年的相处,我竟没看过她发一次脾气,真是难以置信。她待人的真诚,令我感动,感恩。

而林伯伯每天下班回家后,总是对我们嘘寒问暖,翻看我们的作业,他女儿还撒娇的骂他罗嗦呢。我说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父亲忙得我希望他罗嗦都没机会呢!

他们家中的气氛很洋化,起先在感觉上,我与他们有点儿格格不入,但久而久之,他们的真情竟排除了一切习惯上与观点上的不妥协,慢慢的,我也就融入了他们之中。他们家中的任何活动也一定要我参与,就算是在暑假期间,若有去外坡旅游,他们也会要我同行。

两年的相处,很融洽,也很快乐,完全没尝过什么辛酸和苦楚。我比别人幸运多了,在外还可以享受到家的温暖。这是上天的恩赐,一份很多人盼也盼不到的惊喜。

那一段日子,我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真正的用心” 不易为,然则他们确确实实的做到了!






2008年9月13日星期六

久久一"吃"


一大口的肥猪肉
血管真的会阻塞吗?
不会吧……
那是明天的事,
久久一次
应该是没有问题

一大块的油炸鸡
黑黑的油真的会致癌吗?
不会吧……
那是明天的事,
久久一次
应该是没有关系

再甜一点吧
真的会糖尿病吗?
不会吧……
那是明天的事
久久一次
应该是不至于

关键就在
若是美食当前
我们都会不知不觉
重复的告诉自己
“久久一次”
“那是明天的事”

结果呢
久久一次
其实就是天天在吃
而昨天的明天
一变也就成了今天
会有问题吗?
你说呢……


南柯一梦


母亲有一个好邻居,是个年轻人,只认识了两三年,不过母亲很信任他。

出远门时母亲会把家中的钥匙交给他,请他帮忙夜间在屋里开几盏灯,怕屋内黑漆漆的会引来小偷。他却自告奋勇的也替母亲浇花,母亲很高兴,常常称赞说这样的年青人现在还真少有。

有一次,母亲出门回来,他神色匆匆的跑过来说有大事要告诉母亲。

“进窃贼了吗?”母亲吓了一大跳。

“不是.....”这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那天我进来开灯时,顺便到处看看,还在您的雪柜里拿了瓶汽水来喝。我想这里没有人,静悄悄的正好睡一大觉,就开了冷气,不客气的在您那张安乐椅上闭目休息⋯⋯,就在那当儿,刚刚睡着时,竟然梦见阿伯(指逝世多年的父亲)从我面前走过,我害怕得惊醒过来。”

“那有什么好害怕呀?”母亲觉得好笑。

“不,我从没见过生前的阿伯,只看过他的相片,为什么一睡着就梦见他出现在我面前,怎会不怕呢?我猜一定是他觉得我这个外人太放肆了,会不会是我睡在他的椅子上啊⋯⋯,我吓得马上在他的灵位前烧香拜拜,告诉他我是帮您看屋子,不是来干坏事的。” 他一口气把故事说完。

我们听了也称奇⋯⋯

当然是个梦而已,不过你不觉得有点玄吗?






2008年9月7日星期日

活在爱中


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是父亲的亲戚,想来拜访我。那时候我还有上班,就约在餐馆见面,共进午餐。

他大约六十多岁左右,住在北马。这趟来首都看儿子,顺道去家乡探望我父母亲,还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虽是第一次与他们夫妇见面,却有一见如故之感。

第二年,他们夫妇搬来首都和孩子同住。两位退休老人,相当空闲,偶而会来看我。谈话中常常提起以前的事情。原来他是个孤儿,年青时在我家乡当警察,他说当时警察的收入很低,孤身寡人一个的就住在我祖父家,所以与家父的感情甚好。后来有了意中人,却因自卑一直没有勇气向对方表白,他说要不是我父亲大力鼓励和我祖父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成家。他的婚礼还是在我们老家办的,祖父不但答应当主婚人,还热心的叫家人空出一间房来给他们做新房。

新婚后,他们在我老家住了好几个月后,就被调职去北马,而这一晃就过了几十年。他说住在我老家的那段日子里,他夫妻俩对襁褓中的我疼爱有加,常抱我和逗我玩。也许是这个缘故,他们对我一直都很亲切。

他们的孩子很孝顺,每年都替他们庆祝生日和结婚纪念日,每一次他都邀请我参加,还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有一次,他还告诉大家说他的婚礼是在“我家”举行的,听得大家一头雾水,问他道,“她这么年轻,住在不足十年的新建区,你怎会在她家结婚呢?”,不知他所谓的“我家”其实是指“我祖父的老家”。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健康每况愈下,先是得了糖尿病,后来又得了肾病。虽然全身是病,他还是一样活得开开心心的,有时候去医院洗肾后,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竟然顺道来找我,仿佛没事一般。我看了难过,叫他别这样麻烦自己,我会很过意不去。怎知他说,“有司机载我,那有什么麻烦呢?” 他的确是一个很珍惜亲情的人,不管是近亲还是远亲,都会不胜其烦的一一拜访。

得病后虽行动不便,他的孩子们每年也照样的为他庆祝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只不过与他同一桌的不再是孩子和亲人,而是医生和护士们。他笑说,“现在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我们相处的时间甚至多过家人”,说的也是,现在他出入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

有一天,他致电告诉我说他的糖尿病恶化,已经截肢,失去左脚,他说其实也没什么,早在意料之中。我本打算等周末去看他,想不到第二天他就叫儿子的司机载他来。我说你行动不方便,以后还是让我去看你吧。他却回答我说,“有人抱上抱下,不必走路,一点也不麻烦。”

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时,是在接受第二次截肢的前一天,他的女儿陪他一道来。女儿投诉说父亲很不听话,每天吵着要喝“三合一”咖啡,才会有这种后果。他有点无奈的说,“我还能喝几杯呢,算也算得出。” 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很多亲人都不忍心拂逆他们,也就让他们喝吧。

同一年,在他的金婚结婚纪念日宴会上,他的大儿子很伤感的对我说他父亲能等到这一天是一个奇迹。不过他的等待是值得的。在宴会上,他的孙儿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把他一生的照片,从年青,结婚,生孩子.........一直到儿孙满堂的今天,都储存在光碟里,配上怀旧的音乐,在荧幕上播放出来。

坐在轮椅上,一个失去双腿的七十多岁老人,看完自己的“影片”之后,竟然感动的在台上唱出那首当年向太太求婚的歌。老太太也顾不了矜持,在众目之下拥着老伴,在他面颊上深深一吻。在场的人,莫不受他们的真情所感动。他的孩子们更是看了泪下。

我最后一次探望他时,他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是他还是感谢上帝让他一生活着爱中。

不久后,他就走了。然而他的爱心使他永远的活着每个认识他的人的心里。能够活得像他这样,在“施与受”的爱中,真是不枉此生了。





2008年9月6日星期六


鞋子
一双双
我穿过的
童年的凉鞋
少年的运动鞋
上大学的低跟鞋
毕业典礼的真皮鞋
婚礼上的白高跟鞋
上班时的端庄鞋
中年的平底鞋
老年的布鞋
都穿过了
我走完
一生





2008年9月5日星期五

“Tikam" 大王


"Tikam" 是一个马来字,意思好像是抽奖,或者是打赌。

六十年代很流行"Tikam",现在四,五十岁年纪的人,应该有听过或许有玩过"Tikam"这玩意儿。

"Tikam" 很简单,一片两尺半长,一尺半宽的纸皮,分上下两个部份;上半部挂满了琳琅满目和注有号码的奖品,下半部贴着几十张小小的"Tikam"纸,每张密封的"Tikam"纸内都有一个号码。"Tikam"纸的数量大概是奖品的三倍,所以得奖的机会也只有三份之一。

"Tikam"有点像赌博,靠机会来赢得所要的东西,所以父母亲严厉的警告过我们不准"Tikam",以免沾上赌博的恶习。

想不到有一天,连邮票也出现在"Tikam"上!二弟和我从小就喜欢集邮,这邮票"Tikam"一面世,我们也就遭殃了!

每天上学前,我们会先去光顾那家有"Tikam"的小店,宁可饿肚子,把所有的零用钱都花用在"Tikam"邮票。当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收获。

本来父母亲一直被蒙在鼓里,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就在注定要倒霉的那一天,祖母带着我和二弟一起去市场买东西,还以为可趁机叫祖母买些零食来吃,不巧啊,遇见了那位"Tikam"小店隔壁的阿伯。

“他们是你的孙子吗?每天一大早就去"Tikam",我坐在隔壁的咖啡店里,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真是"Tikam"大王。” 天啊,竟说我们是"Tikam"大王,这一下可完了!

“有什么大王不好做,既然做到"Tikam"大王,你们还真本事呀!” 母亲气得七孔生烟,当然少不了“藤光鞭影”的后果。

得了教训,我们不敢再去"Tikam",当然也不再是什么"Tikam"大王了。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二弟在集邮方面却有了很大的成就,屡屡得奖。可说是已从"Tikam"大王升级为“邮票大王”了!不知道二弟他可还记得这件有趣的陈年旧事?




2008年9月4日星期四

以泪洗面的日子


那一天下班回家,正打开篱笆门时,一岁多的老二闻声而至,她很高兴见到我回来,双手握着铁门的铁枝边跳边喊,“妈妈,妈妈”⋯⋯

我还没来得及应她,一刹那间,只见她整个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往后倾,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我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坏了,急急把铁门打开,怎知才推开门,她就已经笑咪咪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完全没事的样子。

我将她抱在怀里,以为她只是好玩,不准她以后再这么做,敲破了头怎么办?她点点头,抿着嘴儿笑,一副调皮的样子。也许是孩子不知道危险,一时贪玩吧,我这么想。。

几天后,正当大家在观赏电视节目的时候,好动的老二又在荧幕前晃来晃去,大伙的视线被她干扰得极不耐烦,我正想开口喊她坐好,不料她又像前次那样的突然倒下。

老公和我本能的冲向前想捉她一把,却没来得及,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后脑重击在地板上。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她又自己站了起来,跑过去跟哥哥玩,好像也没感觉到痛楚的样子。找不出理由来说服自己,我们开始担心。

决定带她去看医生,但她两岁不到,问不出其所以然。医生说两次的状况,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下不了结论,看她那么好动,还说调皮的可能性较大。回家后,我千叮万嘱她不可再重复这种危险的动作。她只管点头,似懂非懂。

一个星期后,她的左手也出了毛病,东西怎也捉不上手。反过她的手一看,左拇指已反常的往掌心内倾,完全不受控制,。惊觉孩子出了大问题,我们即刻送她入院检查。搜积了电脑图(electroencephalogram, EEG) 和脑扫描 (CTscan)的资料,医生的结论是她患上癫痫症。原来前两次跌倒皆因癫痫发作,只是发作的时间太短,以致没观察到一般发作时的症状。

这是难于接受的事实,虽然医生安慰我们说癫痫症是完全可以用药物控制,我却感觉得到恶梦正要开始⋯⋯

在医生还无法下准药以控制她的病情时,癫痫发作的次数极高,有时一天之内高达二十多次,就连在进餐时,也会发作一两次。发作的速度又奇快,说来就来,常常让人无法来得及作出反应。所以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寸步不离,每一分钟都守在她的身边,以防万一。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之下,为了照顾她,我不得不申请离职。

起初我还抱着莫大的希望,相信医药的发达能使她的病情很快就有好转,没想到却是每况愈下。除了左手不能捉牢物件,左脚也出了问题,不能控制自如⋯⋯

又再一次的晴天霹雳,脑科医生告诉我:“你孩子的左手和左肢瘫痪了,目前是无药物可直接医治这种情况的⋯⋯” 想到她才一岁半,往后的日子怎么办,豆般大的泪珠儿不听使唤的流下。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我已近乎崩溃,上天对我实在太残酷了!

“你可以替她做一些手部和腿部的物理治疗,因若完全没有动弹,左右边的发育会不均匀,长大后,手脚会一边大,一边小⋯⋯” 医生不可能没看到我擦泪,却继续残酷的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回到家,抑制不住泪水,我干脆痛痛快快的大哭一顿。

抹干眼泪后,我知道就是再捶心,再呐喊也无济于事。再痛苦的事实也只有接受的份儿,我既不能扭转乾坤,更不能使地球倒转,只好收拾起心情,面对这一个所谓的上帝给我的考验。

每天除了烹煮三餐,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可怜的孩子身上。只有在她安安静静的睡觉时候,我才敢匆匆的打理一下屋子,然后翻书查卷,看有什么资料可以帮到自己。我一边努力,一边祷告,看起来像是坚强,其实内心已经脆弱到极点。

看到她一面以右手去拖拉那只不听话的左脚,像个中风老人般的拐着走,一面幸苦的追着哥哥玩,怎不叫我心痛落泪呢?在这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没用的只会偷偷的哭。我怨恨上帝,说什么事情的发生,一定是神的旨意,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我这种无法承受的苦楚。

每天我不停的替她按摩,拉着她走路。还按时带她去游泳,在水里她不得不用一双手脚来挣扎,有助于手脚的物理治疗。平时我则把她的右手用胶纸扎住,逼她利用左手,但她的左手依然笨拙,少了拇指的力量,单凭其他四只手指,很难捉住东西,常把整碟她爱吃的水果,葡萄干,糖果.....,通通扫翻了满地,一点也没能到口。很痛心,但我还是狠心的告诉自己这是对她最好的物理治疗。

有一天,妹妹和男友(现在的妹夫)来探访我,很是惊讶我每天把孩子的右手扎住。妹夫当时正面的批评我说这作法太残酷。残酷?是的,我的确是残酷,(至今我不忘妹夫当年的那一句话),相信任何软心肠的父母都不会如此做。然而有谁知道每当孩子自动伸出右手让我扎时,我的心有多痛,多少的心酸泪水也随着被扎在其中。我甚至在这最绝望的当儿,祈求上天拿走我的手以换回孩子的。

我的眼泪总算没有白流,一切所做的也得于回报,可怜的老二终于战胜瘫痪,虽摆不脱癫痫,但在药物的控制下,还是能够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走进幼稚园,小学与中学,最后毕业于学院。

每一个阶段的毕业典礼,我看着她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踏出充满信心的脚步,慢慢的“走”上台以“双手”领取文凭时,就不禁忆起那一段以泪洗面的日子,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每每总是不能自已,而热泪盈眶。这种心情,旁人是无法理解和体会的,也不是我这枝秃笔的能力所能描绘。

虽然如今我的老二已经长大成人,正正常常的踏入社会工作。也许是因为我曾经为她流了太多的眼泪,所以四个孩子当中,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

但愿上天会替我好好的看着她..........。



2008年9月3日星期三

三弟的“Inspector Clouseau” 大褛



八十年代,三弟负笈英国,父母亲特别紧张,因为他是我们家中第一个将漂洋过海的孩子。

那时候英磅与马币的对换率很高,为了节省起见,所有的日常用品,干粮和电器什么的,父亲都在这里一一买齐,好让三弟带去。

最后只缺乡下买不到的冬装了,父亲特地找一天带三弟到百多公里外的星洲跑一趟。百货公司里的货品琳琅满目,但父亲选购衣物的准则是看价钱,款式次要。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件打折很高,相当合乎爸爸心意的大褛,三弟也无异议,就买下了。

那件打折了的棕色大褛其实也不便宜,化了当时的整整六百大元。不过款式看起来适合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多些。披上它,三弟像极了戏里的 “ “Inspector Clouseau 大侦探”,我们忍不住捧腹大笑。父亲有点不高兴,说衣服只要穿得暖和就好了,有什么好笑。

三弟静静的把大褛收起来。猜不透当时十八岁的他心里怎么想?

送机时,母亲担心三弟旅途疲劳,把一小包的泡参片塞在三弟手中那件大褛的口袋里,嘱咐三弟要记得吃。

很快的四年过去了,父母亲很兴奋的去英国参加三弟的毕业典礼,回国之前三弟还带他们到处去逛逛,玩得还相当开心。在收拾行李打算回家时,母亲看到那件挂在柜里的大褛还很崭新,心想以后四弟出国时也许还用得着它,就随手将它塞进行李,不经意的却摸到口袋,咦,怎么那包泡参还在?摸不着头脑,穿四年了,口袋里怎么还有四年前的泡参呢?

两年后,四弟也准备出国深造了,母亲拿出那件她收藏得很好的“大侦探”大褛,把它交到四弟手里,她说你看三哥的这件大褛多好,穿了四年还是像新的一样,她还吩咐四弟别买新的了。四弟很听话,把它收进了自己的行李。

临别机场,四弟把我拉去一旁,还以为是他舍不得我,有话要说⋯⋯,你说呢?

悄悄的的告诉你,他交代我把那件他偷偷留在我储藏室里的“Inspector Clouseau”大褛收好,免得让母亲看见不高兴。我问他为什么不带去,他说以前三哥在英国都不敢穿这件“Clouseau”大褛出门,难道我在美国敢吗?”

哈哈哈,我终于解开了为什么泡参会完整的留在口袋之谜!原来那可怜的“Clouseau大褛",在英国时一直都躲在柜里,口袋里的泡参,当然也没人记得了。

二十年后的今天,母亲又想起了那件在她心中特好的大褛,由于四弟回来后在我这儿住了一阵子,那件大褛母亲想必是在我这儿,问我可有把它收藏好?

她老人家还说,“你儿子也即将出国,看来你三弟的那件大褛又可派上用场了,应该是还很新,不好浪费呀⋯⋯”

要是我家老大真的敢敢披上这件三十年前的“Inspector Clouseau“大褛,摇摇摆摆的走在香港的大马路上,不知会不会有人以为他正在拍类似“上海滩”的怀旧戏⋯⋯